第31章 邪教的陷阱
柒若风让诺比斯先跟其他孩子回院里,自己则顺著气味指引,步入了奥斯镇错综复杂的街巷网络。
对方显然对镇內布局极为熟悉,不断穿行於狭窄的巷道、热闹的市场边缘、甚至是一些半废弃的建筑內部,试图利用复杂的环境甩掉他。
但在柒若风以血液为引的嗅觉追踪面前,这些迂迴路线如同雪地上的足跡一样清晰。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看似悠閒,实则始终保持著合適的距离。
追踪途中,他大脑飞速运转,梳理著已知情报。
邪教大概已经知晓他具备飞行能力和血肉丝线攻击手段,且对此尚无有效反制措施,否则不会如此畏缩。
他们很可能也从“无言”三人组那里,或通过其他途径,得知了他的再生能力。
在掌握这些信息后还敢派人近距离侦查,那么极有可能此刻正在引导他前往某处——这几乎可以断定,对方已经在组织一场有预谋的围杀。
他们的预知能力,根据工会残缺的资料显示,依赖於某种需要持续维持的仪式,只能在威胁源明確知晓其驻地並打算进攻时,预警才会触发。
这意味著,如果柒若风像大多数白笛那样行事隱秘,不泄露点自身的情报,这个狡猾的邪教很可能永远缩在暗处,让他无从下口。
血液標记的气味最终导向了奥斯镇庞大而陈旧的地下排水系统入口。
一股混杂著霉变、腐烂有机物和污水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
入口处的铁柵栏有一道不易察觉的鬆动缝隙,足够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
柒若风停下脚步,仿佛是在酝酿什么,很快一道蝠鱝形状的阴影从他脚下离开,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如同留在深界五层的那一具分身。
而后,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通道內光线昏暗,仅凭高处偶尔的通风口投下几缕微光,映照出湿滑的砖壁和潺潺流动的污浊水流。
空气潮湿憋闷,腐烂的气味更加浓重。
肥硕的老鼠窸窣爬过,蟑螂在阴影里飞快移动。
真是噁心!不过.....倒也符合邪教的画风。
他沿著边缘乾燥些的走道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管道中引起轻微迴响。追踪的气味越来越浓,最终將他引向一处异常宽阔的地下空间。
这里似乎是旧时代某个大型蓄水池或处理站的遗址,挑高惊人,直径超过五十米。
看到的景象,此生难忘。
空间中央,矗立著一棵树。
也不知道是人为锻造的,还是遗物的效果。
它有著类似圣诞树的锥形轮廓,通体闪烁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树枝扭曲而锋利,向著四周空间伸展。
让这景象变得骇人听闻的,是树上悬掛的果实。
估计整个奥斯镇,乃至附近岛屿所有的失踪孩童,有大半都在这里了。
他们.....都被做成了人彘。
之所以怀疑这棵铁树的存在是遗物的效果,是因为所有这些被钉在树上的……无一例外,胸腔都仍在起伏著。
他们还活著。
非人的呜咽声如同背景噪音般在空旷的空间里低徊,分不清是气流穿过咽喉的哀鸣,还是那些躯体呼吸时发出的声响。
柒若风看到了那几个被他標记的探窟者。
他们也被钉在了较低的枝杈上,眼神空洞地望著他。
“欢迎来到我们的会客厅,柒若风先生!”
声音来自后方,几乎没有光的隧道深处,那里站著一个人影,看不清具体样貌。
柒若风猛地转身,动作带起衣角摩擦的轻响。
就在他转身的剎那,金属树上那些本应无法动弹的果实,竟然齐刷刷地转动著,所有还能勉强称之为脸的部位,或空洞或缝合的眼睛望向了他。
脸色苍白的柒若风,嘴巴张开,刚要出口的第一个音节还未成形——
难以想像的剧痛瞬间攫取了他全部的感官。
这与之前“无言”三人组那种直接作用於精神、引发痛苦幻觉的攻击截然不同。
这一次肉体受到了实质性的伤害。
“咔嚓”几声极其细微却又刺耳的轻响,十片指甲盖被硬生生掀离了甲床,不等鲜血涌出,手腕和脚踝处肌腱与骨骼被整齐切断。
接著是四肢,眼球.....
缺失的部分在强大的自愈能力下急速修復,全身正在快速蠕动的血肉试图填补空缺。
但无形的攻击没有停歇。
再生的血肉刚刚成型,还未完全连接稳固,同样的破坏再次降临。
新生的指甲被掀掉,刚刚连接一点的手脚再次被切断,初具雏形的舌头被扯出,脆弱的眼窝组织被搅烂……
痛苦不再是一波波的衝击,而是变成了持续不断的、高频振盪的极致酷刑,每一次再生带来的细微麻痒都立刻被更剧烈的破坏性疼痛覆盖,循环往復。
他试图集中精神调动体內的血肉进行反击或防御,但那持续不断、精准打击的破坏彻底扰乱了他的操控,身体就像一件不断被拆解又强行拼合的玩具,完全不听使唤。
这还没完。
他瘫倒的地面,那些污秽的砖石缝隙间,早已用某种暗红色的物质刻画出了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复杂法阵。
法阵纹路亮起妖异的血光,玄奥诡异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起来。
紧接著,高温从法阵中爆发!
那一种能熔炼金石的高温热流,瞬间將他包裹。
柒若风体表的衣物和毛髮在第一时间碳化、消失,皮肤发出“滋滋”的炙烤声,迅速焦黑、开裂、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肌肉又在高温中萎缩、碳化、化为飞灰。
再生能力在疯狂运作,新生的血肉一出现,就立刻被这持续的高温炼狱再次摧毁。
极致的灼痛叠加在持续的肢体破坏痛楚之上,终於超越了他意识能承受的閾值。
视野彻底黑了下去,耳边所有的声音——铁树上低徊的呜咽、邪教徒的咒语、甚至血肉炙烤的声响——都迅速远去。
失去意识控制的身体如同破布般瘫软在炽热发光的法阵中央,只有那违背常理的再生本能,还在徒劳地与毁灭赛跑。
隨著柒若风意识的沉寂,铁树上的变化加速了。那些被钉著的果实,一个接一个地,如同熟透后自然坠落的果子般,从金属枝杈上鬆脱,砸在下方坚硬的地面上。
落地后,他们的身体鬆散地“散裂”开来——像是內部结构早已被某种力量侵蚀殆尽,只剩下一层空壳,落地即碎成一滩难以辨认血肉物质。
阴影中,越来越多的人影走了出来。
统一的暗色长袍,看不清面容,每个人手中都捧著一本厚重、封面材质不明的书籍。
口中喃喃著音节古怪、晦涩难懂的咒语,声音低沉而整齐,在这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匯聚成一种令人心神不寧的嗡鸣。
他们围绕著散发高温和血光的法阵,站成了一个严密的圆圈,脸庞被下方升腾的热浪灼得通红,汗水沿著额角滑落,那一双双从兜帽阴影中透出的眼睛,闪烁著癲狂的兴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