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启程
那两名隨从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
他们早已做好了客死他乡的准备,何曾想过这位法师,竟为了他们的性命,顶撞圣上?
李世民也被这番话震动,动容道:
“御弟慈悲!是朕考虑不周!”
“既如此,这马......御弟,这马你总得收下吧?”
他生怕玄奘连马都不要。
“这马贫僧收下。”
玄奘点头:
“路途遥远,贫僧此去,愿速往矣,马可代步。”
遣散了隨从,退回了金钵。
玄奘孤零零地站在白马旁,显得更加萧索单薄。
最后时刻,太宗举著酒爵走了过来。
“御弟雅號甚称?”
“贫僧俗名陈禕,法名玄奘,未敢称號。”
“当时菩萨说,西天有经三藏。御弟可指经取號,號作唐三藏何如?”
“谢陛下赐號。”
太宗端起一杯素酒,弯下腰,在地上捻起一撮黄土,弹入酒中。
他目光殷切,动情说道:
“御弟,这一去,日久年深,山遥路远。”
“寧恋本乡一捻土,莫爱他乡万两金。”
“请饮此杯!”
玄奘接过酒杯。
他低头看著杯中浑浊的酒液,看著那一撮沉在杯底的黄土。
故土。
他想起了他那个世界的长安。
想起了他西行时,偷渡玉门关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没有人送行,没有酒,没有土。
只有漫天星辰,和一颗向西取得正法的心。
如今......
玄奘將酒杯举起。
然后,手腕翻转。
哗啦。
酒液洒落在脚下的官道上,渗入黄土,瞬间不见。
李世民的笑容僵住。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
尉迟恭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玄奘看著地上的湿痕,缓缓开口:
“陛下。”
“贫僧早已受戒,不得饮酒。素酒亦是酒,乱性迷心,贫僧不敢破戒。”
李世民眉头微皱:“但这土......”
“正因这土。”
玄奘双手合十,对著那片湿润的土地微微躬身:
“陛下,这土太重了。”
“故土难离,近乡情怯。贫僧已发大愿,不得真经,绝不回还。若將这故土饮入腹中,便是將眷恋藏於心底,恐生退转之心。“
“贫僧將它撒於道路,路在脚下。”
“这样,无论贫僧走多远,脚下踩的都是故土。”
“大唐的土地,会伴著贫僧,一直走到西天。”
李世民愣住。
片刻后,他眼中的不悦化为动容,继而大笑:
“好!好一个路在脚下!”
“御弟守戒甚严,见解独到,不愧为我大唐圣僧!是朕著相了!”
“去吧!朕在长安,等你取经回来!”
“届时,朕要亲自出城十里相迎!”
玄奘微微一笑:“承陛下吉言。”
他牵过韁绳,翻身上马。
那匹白马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长嘶一声,四蹄扬起。
“贫僧告辞。”
没有隨从,没有金钵。
只有一人,一马,向著西方绝尘而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