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掛一丝,得超凡入圣之妙。”

“穿上它,不入沉沦,不墮地狱,不遭恶毒之难。”

“我这锡杖,是那:铜镶铁造九连环,九节仙藤永驻顏。入手厌看青骨瘦,下山轻带白云还。摩訶五祖游天闕,罗卜寻娘破地关。不染红尘些子秽,喜伴神僧上玉山。”

玄奘知道这是观音菩萨化身。

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但面上依旧平静,缓缓开口,声音清朗:“老师父,贫僧识得宝物。”

“既识得,为何不要?”

“正因识得,才不敢轻受,出家人尘缘已断、金海尽干,这袈裟与禪杖虽是佛宝,但贫僧以为,修行之人,不应以外物为依仗。”

“陛下。”

玄奘的声音很轻,却自带一股清冷的混响。

他转过身,背对著那能让人“不墮地狱”的宝物,直视著龙椅上的唐王,带著三分敬重,七分悲悯,缓缓说道。

“我辈修行,不应依靠外物,若只要披上这层锦绣,便能超凡入圣,不入沉沦,不墮地狱,不遭恶毒之难……”

玄奘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这世间千般苦难,万种修行,岂不都成了笑话?”

玄奘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奇异的混响和磁性。

……

“好个狂妄的和尚!”

“那和尚!我听得你讲法!”

癩头和尚厉声高叫:

“你只会谈小乘教法,可会谈大乘么?你这小乘教法,度不得亡者超升,只可浑俗和光而已。”

玄奘单手行礼:

“老师父,贫僧斗胆问一句。”

玄奘神色庄重,声音清越:“何为大,何为小。”

“你说小僧所讲佛法,为小乘。”

“但在小僧眼中,万法唯识,三界唯心。”

“心若有界,沧海亦是洼地;心若无碍,芥子便是须弥。”

玄奘盯著观音的眼睛,语速不急不缓,却字字如刀:“若一人修小乘法,却心怀天下苍生,他是否为大乘行者?”

“若一人修大乘法,却也只为自身解脱,是否便为小乘根器?”

“既然万法尽在方寸灵台之间,本无分別”

“那佛法……为何要有分別心?”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是一种压迫感极强的姿態:

“不知老师父以为然否?”

在他对面。

那个癩头老僧的眼神彻底变了。

“万法唯识……”

老僧喃喃自语,隨后抬头,深深看了玄奘一眼。

“好!好!好!”

“玄奘,汝之慧根,远超吾之预料。”

毕竟是菩萨,並未被难住,只见那癩头和尚大笑三声,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你既问我,我便答你!”

“既知唯识,便更当知,需用那『有形』之法,破这『无明』之业障。”

“若有眾生,从佛世尊闻法信受,殷勤精进,求自然慧,乐独善寂,深知诸法因缘,是名辟支佛乘,亦名小乘,如彼诸子为求鹿车出於火宅。”

“若有眾生,从佛世尊闻法信受,勤修精进,求一切智、佛智、自然智、无师智,如来知见、力、无所畏,愍念、安乐无量眾生,利益天人,度脱一切,是名大乘,菩萨求此乘故,名为摩訶萨,如彼诸子为求牛车出於火宅。”

“如来尔时便作是念:『我有无量无边智慧、力、无畏等诸佛法藏,是诸眾生皆是我子,等与大乘,不令有人独得灭度,皆以如来灭度而灭度之。

“我佛如来闻:南赡部洲者,贪淫乐祸,多杀多爭,正所谓口舌凶场,是非恶海。我今有三藏真经,可以劝人为善。”

“大乘佛法三藏,可以度亡脱苦,寿身无坏。能解百冤之结,能消无妄之灾!”

“这经,在西天竺国大雷音寺我佛如来处,待人来取。”

“玄奘,你可愿往?”

不等玄奘再辩,便见那和尚將手中锡杖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仿佛敲在眾人心头。

只见那癩头和尚伸手在脸上一抹,破烂僧袍迎风而碎,化作万道金光,瑞气千条,祥云涌动。

半空中,观音菩萨脚踏莲台,手托净瓶杨柳,左边惠岸行者木吒手持九环锡杖,威风凛凛。

那锦襴袈裟自动飞起,悬於半空,流光溢彩。

“菩萨!是观音菩萨!”

“菩萨显灵了!”

喜的个唐王朝天礼拜,眾文武跪地焚香。

满寺中僧尼道俗,士人工贾,无不拜祷,口称“南无观世音菩萨”。

观音不再偽装,显露真身。

在场之人,无不礼拜。

唯有一人,站立不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