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轮胎碾过碎石路,溅起一路火星子的时候,李建军一脚踹开了旧仓库的铁门。

风卷著山雾灌进来,把墙角的蛛网吹得直晃。

木床上垫著三块石头,张天师就坐在那,手里攥著个掉漆的搪瓷缸,凉透的茶水在缸底晃出细碎的波纹,他却还在慢悠悠抿著,像在数每一口茶的温度。

门口的石阶上,清玄蹲得腿都麻了,手机亮得刺眼,屏幕上全是各地发来的消息。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指尖都在抖,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蹦出俩字:“李哥。”

李建军扫了眼屋里的暖壶,指节敲了敲壶身:“你师父今天没动筷子?”

“就喝了半碗张婶今早熬的小米粥,保温桶揣了一路,到这都凉透了才肯喝。”

他没往屋里走,直接在石阶上坐下,背对著铁门,脊梁骨挺得像根钉进石头里的钢钉,视线死死钉在远处被雾裹住的山尖上。

身后传来张天师沙哑的声音,像磨了几十年的砂纸蹭过木头:“李哥,你脚不沾地跑了一上午,就带回来半肚子风?”

李建军没回头,指尖捏著颗碎石子,“咔噠”一声捏成碎末:“县里签字的是陈副县长,嘴硬得像焊死的铁盒,一口咬死是走流程的例行公事。”

屋里瞬间静了,只有张天师抿茶的声响,凉茶水的热气在零下的空气里扯出一道细得像线的白汽,晃了两下就没影了。

“我留了两个人在县里蹲点,谁在背后递的条子,谁偷偷改的文件,一个名字都別想漏。”

张天师把搪瓷缸“咚”地搁在床边垫脚的砖头上,声响闷得像敲在人心口:“傻小子,这不是一个人的事。”

“县里签字,市里盖章,省里备案,一层一层全是扣死的连环锁。”

“你拔一个钉子,后面能冒出来一串带倒刺的,扎得你满手是血。”

他语气平得像在说旁人的閒事,李建军却猛地站起身,转身时带起的风颳得门边的旧报纸哗哗响,眼神亮得能劈开山雾:“那就把这一整串钉子,全从地里撬出来。”

张天师抬眼望他,浑浊的老眼里突然炸出两点精光,像蒙了几十年的铜镜突然被擦亮:“为了我这把老骨头,把自己拖进泥里,你不觉得亏?”

“亏不亏,轮不到他们这群蛀虫拍板。”

老道盯著他看了半分钟,嘴角那道压了几十年的皱纹突然鬆了,露出点极淡的笑:“你这性子,比我龙虎山山顶那块晒了一千年的顽石还硬,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后半夜手机突然炸响,王浩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带著熬了整宿的沙哑,背景里还能听见翻文件的哗哗声:“建军,底全刨出来了!”

“两年前嘉禾文旅就盯上龙虎山这块地了,想圈起来搞高端民宿,可道观占的是宗教用地,他们根本拿不到批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