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桌的热气刚冒起来,清玄一句话,直接让满桌的菜香都冻住了。

“哥,我师父说……龙虎山修缮完了,主殿屋顶换了新瓦,后院排水也通了,再待下去,观里香火该断了。”

他头埋得快扎进碗里,筷子把白米饭拨得散了又拢,拢了又散,指节都攥得发白。

李建军夹了一筷子青菜,嚼得很慢,青菜的清苦味在舌尖漫开,半天才咽下去。

“什么时候走?”

“后天一早,赶十五之前回山,山上的法会不能耽误。”

“东西收拾好了?”

“没多少东西,几件旧道袍,几本经书,都是隨手就能拎走的。”清玄把碗里的米饭堆成个小小的山尖,又猛地一下推平,声音压得很低,“哥,师父说了,你要是想我们了,隨时上山找我们。现在山下的路修得宽,车直接能开到观门口。”

李建军没说话,端起碗喝了口汤。汤早温了,咸淡刚好,喝进胃里却有点发沉。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张天师盖著那 familiar 的旧薄毯,闭著眼面朝东边龙虎山的方向,坐得笔直。张霞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放著个蓝布包,包得方方正正,繫著根朱红的棉线,里面是她熬了几个通宵给念安缝的小褂子,针脚密得能挡风。

“师弟,明天收拾东西別落下,你那根用了三年的竹杖別忘了。”

“忘不了,那本就是山上的竹子削的,带回去正好。”老道的声音慢悠悠的,没睁眼,“也没什么好落下的。”

张霞没再接话,指尖摩挲著那个红线打的死结,结扣系得紧极了,像是怕一鬆手,什么东西就散了。

后半夜的月光亮得像铺了层碎银,李建军站在槐树下,看著叶影在地上晃。身后脚步声轻,清玄攥著个东西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哥。”

“嗯。”

“师父说,魂玉里的两位姐姐要是愿意,可以去龙虎山住些日子,山上灵气足,养魂比城里快得多。”

李建军没应声,伸手把胸口的魂玉掏了出来。月光底下,玉里两团暖光慢悠悠转著,软乎乎的,像是听懂了话。

“还有,师父说,活死人的事平了之后,地底下那些东西能安生一阵子,但没人能保证永远太平。”清玄从口袋里摸出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符,硃砂笔画得凌厉,跟市面上那些糊弄人的符完全不一样,“这是师父闭关三天画的保命符,能挡一次死劫,你收著,最好永远用不上。”

黄纸很薄,摺痕处都磨得发了白,李建军小心塞进內袋贴身放好,胸口暖得发烫:“替我谢谢师父,这些日子,麻烦他了。”

清玄嗯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突然站住,没回头,声音轻得像被风裹著:“哥,我会想你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