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完。”李建军截住她的话头,目光不容迴避,“这钱不是补偿,也不是施捨。是责任。”

他顿了顿,指节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我是孩子的父亲,这是我该做的。你在国外生產,需要钱。请最好的医生,住最好的医院,给孩子最好的起点——这些都需要钱。”

“可是……”

“没有可是。”他语气坚决,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急迫,“薇薇姐,你可以恨我,可以怨我,但別拒绝这个。就算是为了孩子。”

林薇薇看著那个薄薄的信封,眼圈一点点红了。

她伸出手,指尖刚刚触到信封粗糙的表面,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

“建军,我不需要你的钱。”她声音有些发颤,“我自己有积蓄,我爸他……也会帮我。”

“那是两码事。”李建军坚持,把信封又往前推了一寸,“你的钱是你的,你爸给的是你爸给的。这是我的。”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藉助这个动作才能把话说完:“薇薇姐,我知道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但这个……至少让我心里好过一点。”

林薇薇望著他,目光深深,像要看到他心底去。过了很久,她终於伸出手,將信封拿起,慢慢放进自己的包里。

“好,我收下。”她抹了一下眼角,声音恢復了平稳,“但这钱我会全部用在孩子身上,一分都不会乱花。等他长大了,我会告诉他,这是他爸爸给的。”

“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林薇薇牵起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至少……你没有逃。”

又一阵沉默。音乐换了一支,更舒缓,也更惆悵。

“建军,你知道吗?”林薇薇忽然开口,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有时候我会想,如果那天晚上,我们俩都是清醒的,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李建军喉咙动了动,没有出声。

“也许……这就是命吧。”她笑了笑,那笑容淒凉又温柔,“也许命中注定,你是晚晴的。而我,註定要一个人走这一段。”

“薇薇姐……”

“別说了。”林薇薇轻轻摇头,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都已经决定了,就这样吧。”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绒布小盒,推到他面前:“这个,给你。”

李建军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羊脂白玉的平安扣,温润剔透,泛著柔光。

“我外婆留下的,保平安。”林薇薇看著他,“你戴著,就当是……我这个姐姐,给你的祝福。”

李建军合掌握住玉佩,温润的触感瞬间从掌心蔓延到心里。

“我会一直戴著。”

“我该走了。”林薇薇站起身,“不用来送机。我们……就在这里告別吧。”

她走到李建军面前,轻轻环抱住他。

拥抱很轻,也很短暂,一触即分。

“照顾好自己。”她在他耳边低声说,气息温热。

“你也是。”

林薇薇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上门把时,她停住,回过头。

那一瞥,仿佛凝缩了千言万语:不舍、释然、祝福、决绝……最后都化入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和一个极浅的、近乎透明的微笑。

她推开门,身影融入门外灿烂的阳光里,消失不见。

李建军独自坐在卡座里,很久没有动。

掌心的玉佩还残留著她指尖的温度,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凝出一圈黯淡的痕跡。

他想起林晚晴毫无阴霾的笑脸,想起林薇薇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想起那个尚未出世、註定会隔著遥远重洋的孩子。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回到公寓,修门的工人已经到了。

赵刚和陈锋一左一右守著,见他回来,点头示意。

“李总,门下午就能换好。”赵刚匯报,“另外,王浩传来消息,张涛又进去了。”

“怎么回事?”

“上午他去財院闹事,被我们的人当场按住了。警察一查他手机,里面还有之前敲诈勒索的证据,直接转刑事拘留了。”

李建军点点头。

吴昊被抓,吴家这座靠山倒了;张涛二进宫,眼前的威胁暂时清除。

可他心里没有半分轻鬆。

林薇薇和孩子,像一根极细极深的刺,扎在心肉里,碰不得,拔不出。

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动著“晚晴”的名字。

“建军!我下课啦!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在家。门坏了在修,你別过来了。”

“门坏了?怎么回事呀?”

“没事,不小心碰的。”李建军不想她担心,“你先回宿舍,晚上我去接你吃饭。”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哦!”

掛了电话,李建军走进臥室。

书桌上,考公复习资料摊开著。行测,申论,密密麻麻都是他写下的笔记。

他坐下,隨手翻开一页。

还有一个月就考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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