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破旧的古庙在寒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庙內,篝火残喘,橘红色的火光在斑驳的佛像脸上跳动,映得那悲悯的石眼忽明忽暗。

苏长生靠在铺满乾草的石阶旁,双目微闭。黑髮如墨,顺著他的肩颈流淌而下,在黑袍的映衬下,透著一种深不见底的寧静。

即便是在睡梦中,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长生真气依旧平稳流转,將寒气隔绝在三尺之外。

沈孤鸿坐在一旁,手中攥著一枚染血的铜钱,那是前几日苏长生施粥时,隨手丟给流民,又被她捡回来的。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火堆,直到一只信鸽穿过破烂的窗欞,带著一股刺骨的寒风,“啪嗒”一声坠落在她的膝头。

沈孤鸿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寻常的信鸽,鸽子的双爪被涂成了惨白色,背后印著一个鲜红如血的火漆印——那是洛梅山庄最高级別的“夺命令”。

她颤抖著手拆开信筒,唯有一行小字:

“沈孤鸿,擅离职守,乱我大计,赐死。限三日內回谷自裁,否则沈小蝶凌迟。”

“咔嚓”一声。

沈孤鸿手中的铜钱竟被她生生捏碎。

她早就知道,从她在那落马坡刺不出那一剑开始,魏进忠就不会放过她。只是她没察觉到,那条名为“组织”的锁链,从来不曾鬆动过分毫。

她转过头,痴痴地看著苏长生。

这个男人,是她二十年杀手生涯里见过的唯一的变数。他救人时的温柔,杀人时的果决,还有那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苦难的胸襟,无一不在拉扯著她那颗早已乾涸的心。

“若我走了,他便少了一份牵累。”

沈孤鸿低声呢喃。她知道魏进忠的手段,如果她继续留在苏长生身边,自己的妹妹恐怕会惨遭毒手。

她缓缓起身,从怀中摸出了那对陪伴她多年的残月刃。

那是洛梅山庄金牌杀手的象徵,也是她唯一的杀器。

沈孤鸿伸出指尖,轻轻摩挲著其中一枚。那是她的本命刃,曾饮过无数高手的血。她猛地一震真气,掌心处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叮——”

残月刃断为两截。

她將那带著自己一缕神魂气息的半枚残刃,悄悄放在了苏长生的枕边。

这是杀手界的禁忌——断刃谢恩。

若她死了,这半枚刃便是她的灵位;若她还活著,这便是不死不休的信物。

做完这一切,她从怀中取出针线,那是白天在集市上隨手买的粗线。她蹲下身,借著微弱的火光,开始为苏长生缝补那件在天门关外被划破的黑袍。

每一针落下,都极其缓慢。

作为一个杀手,她的手从未如此笨拙。细长的针尖划破了她的指尖,一滴嫣红的血珠洇在了黑色的布料上,瞬间消失不见。

她自嘲地笑了笑,像是在缝製一件寿衣,又像是在缝合自己支离破碎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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