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主力战场僵持在淮安、淮河一线,朝野上下所有目光、兵力、注意力,尽数被朱棣主力吸引。

所有人都盯著正面主战场,下意识忽略了那支绕道河南的燕军左路偏师。

谁也未曾料到,这支不起眼的偏师,硬生生打出了逆天战果,一路横穿中原,直插京师腹地。

朱允炆听得头皮发麻,心急如焚,语气带著几分癲狂:“那出现在凤阳的十几万大军!难不成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齐泰硬著头皮回道:“回陛下,燕军左路最初仅两万余眾,只是一路转战河南,不断收编归降卫所、溃兵降卒,层层扩编,方才有今日声势。”

“降兵?”

朱允炆双目圆睁,满是难以置信,声音拔高,拍著扶手道:“到底是谁在投降!朕养著这些卫所將士,食君之禄、受君之恩,为何尽数倒戈逆贼!”

齐泰垂首不语,不敢接话。

说浅了,是地方將官无能,士卒怯战。

说深了,那就要牵扯建文朝廷这些年重文轻武、削藩急躁、朝令反覆、赏罚不明。

可皇帝正在怒头上,谁敢把这层皮揭开?

齐泰心里却忍不住满腹苦水。

削藩之初,他便力主先削燕王,快刀斩乱麻,永绝后患。

结果陛下听了黄子澄那套温吞主张,先拿周王、齐王、代王等人开刀,逼得诸藩人人自危,偏偏留给燕王足够时间整兵备战。

李景隆百万大军北伐惨败,齐泰当即上书,请求撤换李景隆,另择良將。

结果陛下又听信黄子澄,仍旧重用李景隆。

一步错,步步错。

如今北线僵持,河南失控,凤阳告急,局势坏到这般地步,哪里是兵部一家能扛起来的?

齐泰垂著头,一股无力感彻底泛滥,心里苦的只剩四个字。

带不动啊!

殿內沉寂片刻。

朱允炆喘著粗气,强行压下怒火,咬牙问道:“统带这支左路逆军的主將,究竟是谁?为何有这般本事?”

齐泰抬头看了皇帝一眼,神色更复杂了,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林川。”

殿中一静。

“林川?”

朱允炆瞳孔骤缩,满脸错愕,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一介文官,如何统兵征战?”

这句话问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林川什么时候改行领兵了?

这是文官能干的活吗?

齐泰无奈点头:“臣初接兵部情报时,亦万般不信,后经多方核验,属实无误,燕军左路主帅,正是北平布政使林川。”

此言落地,文武百官彻底炸开锅。

尤其是都察院一眾御史、昔日与林川同朝为官的同僚,个个瞠目结舌,满脸不可思议。

他们印象中的林川,是朝堂直臣,是文笔锋利的奏疏高手,是敢死諫、敢顶撞、敢在朝堂上与人辩得面红耳赤的文臣。

谁能想到,此人跳槽叛燕之后,直接转职带兵,从文职转行武將,一路从山东打到河南,再横穿中原杀至凤阳。

別人领兵,越打人越少。

林川倒好,越打人越多。

两万偏师出发,横穿河南之后,竟打成了十几万的大军。

一眾御史心里齐齐冒出一个念头。

这位林中丞,路子也太野了!

文武双全已属难得,打仗还能边走边扩编,简直不像主帅,像开仓放粮的活菩萨,走到哪里人就跟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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