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林川的呵斥,王大海依旧一脸桀驁,有恃无恐。

他本是燕山护卫出身,隶属燕王府旧部,早年跟隨张玉征战,又隨燕王征討北元,战功资歷深厚。

此番南下,他隨张辅一同划拨至林川帐下,自认是燕王嫡系出身,瞧不上林川文官出身的主帅,只当他立下军纪,都是做做样子、装点门面,做给百姓和士绅看的。

打仗嘛,哪有不扰民的?

大军过境,吃点、拿点、用点,在他看来实属寻常。

於是王大海硬著头皮,再次抗辩:“林帅,往日我等征战北元,粮草不济、薪柴不足,就地取用乃是常事,荒野行军,本就艰难,何来这般繁琐规矩?林帅未免太过苛责!”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顿时更冷。

不少老卒低下头,不敢再看林川。

张辅站在人群后方,眉头也微微皱起。

王大海这话,已经不是爭两捆柴了,是拿旧例压新令,拿燕王府旧部身份,试探林川这个主帅的底线。

林川心中寒意更盛。

此人仗著燕王府旧部身份,便目无军法、肆意妄为,还敢当眾顶撞一军主帅。

今日若是姑息纵容,明日便会有其他將领效仿,军纪必然彻底崩坏。

到时候军纪一散,四万大军就不再是仁义之师,而是一群披甲过境的祸害。

兵强不可怕,兵强而无纪,才可怕。

那不是军队,是流寇换了身甲。

林川转头看向许长安:“我军军纪,强抢民物,该当何罪?”

许长安神色一肃,躬身沉声道:“林帅曾亲定三条铁律,第三条,大军过境,秋毫无犯,不扰百姓,违者,杀无赦!”

“既有军规在前,胆敢坏我號令、乱我军纪者,绝不姑息!”

林川语气决绝,厉声下令:“来人,將王大海拖出去,斩了!”

此言落地,在场將士尽数心头一震。

斩?

只因两捆柴火,便斩一名千户?

军中千户,统辖千人,算得上中层骨干,更別说王大海还有燕王府旧部身份,早年跟隨北征,资歷不浅。

眾人料到林帅会罚,也许是军棍,也许是降职,也许是当眾申斥。

谁都没想到,他开口便是斩,责罚之重,远超眾人预料。

王大海脸色终於变了,意识到事情闹大了。

可满场诸將,却无一人替他开口求情。

大明自太祖起兵,便立有铁律,兴兵只为平乱安民,而非祸乱地方。

不妄杀、不掳掠、不扰民,是明军出师的核心军纪。

王大海错就错在,他不是不知道规矩,而是知道却不当回事。

士卒上前拿人。

直到双臂被按住,王大海才彻底慌了神,终於认清林川是动真格的,方才那点桀驁与不服瞬间消失,高声求饶:“林帅饶命!末將知罪!末將知罪!”

“现在知罪,晚了!”林川冷眼看去:“叉出去,斩了!”

王大海闻言,双腿发软,猛地转头,看向人群中的张辅,高声喊道:“少將军救我!少將军,看在往日情分上,救我一命!”

张辅双拳紧握,脸色变了又变。

王大海是燕山护卫旧部,是父亲张玉的旧部,真论私情,他不能说毫无触动。

可军法如山。

此时此刻,自己若开口求情,便是拿私情压军纪。

王大海能不能救下来另说,反倒会连累自身,更是褻瀆军纪。

张辅闭上眼,最终半步未动。

王大海见状,彻底瘫软下去,被士卒拖向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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