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犟连忙上前半步,低声劝道:“老將军慎言,军中无戏言,万不可逞强。”

张辅也忍不住开口:“归德卫乃豫东门户,並非寻常县城,老將军单人前往,若有闪失,我军反受其害。”

金忠虽没说话,却也微微皱眉。

眾人都觉得谢贵这是爭功爭昏了头。

偌大卫所坚城,一人去攻?

这哪里是打仗,是去给城头守军送谈资呢!

林川也看著谢贵,眼里带著疑惑。

按理说,谢贵不是这种不知轻重的人。

这老將年纪虽大,心却不糊涂,真要是贪功冒进,也活不到今日。

谢贵却神色坦然,没有半分玩笑之意,朝林川郑重抱拳:“林帅放心,末將去去就回,绝不误军机。”

说完,也不等眾人再劝,转身出帐。

眾將追出帐外。

只见谢贵翻身上马,扯住韁绳,双腿一夹马腹。

战马长嘶一声,踏尘而出。

一人一骑,直奔归德卫方向而去。

风沙捲起,孤影很快远去。

刘荣站在帐外,看著谢贵的背影,整个人都麻了。

他喃喃道:“老將军莫不是年岁大了,一时糊涂?单人匹马去闯敌军卫所,这可不是逞强的地方,我真该死啊,居然和老將军去爭,万一有个好歹......”

王犟也皱眉:“林帅,是否派骑兵接应?”

张辅看向林川,显然也在等他拿主意。

林川也是满心疑惑,摸不透老谢的心思。

但下一瞬,他忽然想到,谢贵早年就任北平都司之前,曾在河南都司任职指挥僉事,位列军中三把手,深耕河南军务多年。

如今河南一眾卫所的指挥使、千户,恐怕有不少都是他的旧部。

甚至可能有人,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想到这里,林川瞬间恍然大悟,心底暗自失笑:好傢伙,这老谢哪里是逞强抢功,分明是去走人脉、玩劝降!

前头和刘荣爭来爭去,什么一万、五千、三千,全是铺垫。

最后一句“谢某一人足矣”,才是正菜。

这老將军,分明是借眾人之口,把场面架起来。

若真能一人劝下归德卫,那这首功便稳稳落在他头上,谁也抢不走。

林川心里忍不住失笑。

老江湖啊!

嘴上说不爭,出手就是王炸。

归德卫城头,旌旗插满女墙。

甲士沿著垛口排开,弓弩上弦,滚木礌石也被推到城墙边。

城下远处,燕军旗號隱约可见,尘土浮在旷野上,像一层薄雾。

守將滕安披甲立於城头,手按腰刀,下令整军备战。

归德卫是豫东门户,燕军既已入境,他这个指挥使便没有装聋作哑的道理。

只是滕安也清楚,眼下局面不好打。

燕军来得太快,不走正道,不攻州县,貌似是一支偏师,想要直插河南腹地。

若不拦,他就过去了。

你拦,便得拿命去填。

滕安正想著,忽见城下一骑缓缓上前。

来人並未带兵,一人一马,立在城下。

城头甲士立刻举弓:“將军,是否放箭?”

滕安眯眼看去。

风沙掠过,那人抬起头。

待看清来者面容的剎那,滕安脸色骤变,原本握刀的手猛地一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住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