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落魄,是旁人害的。

自己受苦,是世道欠的。

自己作恶,那叫不得己。

若让他们去写状纸,恐怕还能写得声泪俱下,仿佛林彦章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奸臣,而他们二人只是风中摇摆的小白花。

当然,小白花不会在山海关砍人,也不会惦记著回乡报仇。

此刻阅兵时辰未到,燕王与诸位高阶將领尚未抵达,军阵中管束稍松,士卒们站得久了,便忍不住低声閒谈。

军营里没什么乐子。

酒不能多喝,女人更別想,赌钱被抓还要挨军棍。

剩下能解闷的,也就是传些奇人异事,嚼一嚼旁人的舌根。

不远处,几名普通士卒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

“谁能想到,北平城竟真守住了。硬生生扛了两个多月。”

“是啊,李景隆號称五十万大军,围了两个多月,硬是没啃下来。”

“我听说守城之人不是武將,是个文官。”

“不是武將?”

一人眉毛当场挑起:“莫要胡说,五十万大军压城,刀枪可不认字,文官拿什么守?拿笔桿子戳李景隆?”

旁边几人低低笑了两声。

最先开口的小兵却不恼,反而咂了咂嘴,一脸神秘。

“你还別不信,守城的,正是北平布政使林川,林藩台。”

“布政使?这等只会发號施令的文官,也会守城?”

“何止会守。”

那小兵眼睛发亮,像是亲眼在城头看见了一般。

“听说城中儘是老弱残兵,只有万余人,林藩台硬是靠这些人,挡住李景隆五十万大军猛攻,防守滴水不漏,最绝的是,他竟取了南军主帅李景隆的头盔,简首是天大的奇功!”

此话一出,周遭几人齐齐吸气。

战场上夺敌將首级,是大功。

夺主帅头盔,虽不是首级,却更打脸。

这等事传出去,李景隆的脸怕是要丟到秦淮河里,再捞都捞不上来。

“文官做到这份上,倒也少见。”

“何止少见,简首邪门。”

“这位林藩台到底什么来头?难不成祖上是兵家?”

眾人议论起来。

军阵里最怕安静,也最爱热闹,一个话头落地,立刻生出十条岔路。

就在这时,一旁的梁百户轻笑一声,带著几分“你们这些没见识的”的味道。

眾人立刻看过去。

梁百户年近西十,脸上鬍鬚杂乱,眼角有刀疤,身上甲冑比寻常士卒齐整些。

他抬手捋了捋鬍鬚,神色颇为自得:“说起这位林藩台,在场诸位,怕是没人比我更清楚。”

有人立刻奉承:“百户大人知道內情?”

梁百户扬了扬下巴:“我有一位义兄在北平都司做千户,昨日我二人饮酒,他把这位林大人的底细,给我讲得明明白白。”

这话一出,附近士卒眼睛都亮了。

军营之中,奇闻异事就是下饭菜。

“百户大人,快讲讲。”

“是啊,叫弟兄们也长长见识。”

梁百户见眾人都看著自己,心里舒坦,便清了清嗓子。

“这位林藩台,二十余岁便中了举人,起初只是江浦县一个九品主簿,別看起点低,人家本事高。”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王元身形一僵。

他下意识转过身,插话道:“敢问百户大人,您方才说,林藩台早先在何处任职?”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