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帝萨纳克之裔
一只接一只,一排接一排,像一串串被串在线上的深褐色珠子。
原因无他,这些幼虫的基因代码从诞生之初就是被虫后在胎中孕育时便编辑好的。
攻击性,服从性,繁殖能力,对信息素的敏感度,每一条基因序列都经过了虫后千万年的筛选和优化。
如今虫后叛变,这些虫茧自然也就失去了意义。
它们体內刻著的基因代码还是旧的,还写著“保护旧巢穴,消灭入侵者”。
杨立不需要这样的兵,他要的是全新的、完全忠诚於他的、从基因层面就刻著他印记的兵。
只有等虫后重新孕育出一批完全忠诚於他的虫茧,他的虫族大军才能保证成型。
而如今,杨立估摸著外面也不安全。
传送通道早就被他关闭了,门在关闭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像嘆息一样的声响。
金色的符文从边缘向中心熄灭,光在缩小,从磨盘大小缩到脸盆大小,从脸盆大小缩到拳头大小,然后消失。
霸王枪上的符文也暗了下去,从刺目变得暗淡,从暗淡变得几乎看不见。
枪身恢復了之前那种沉默的、不起眼的深黑色。
杨立索性就让植械蜂和幼龙们在附近充当巡逻斥候。
幼龙们从地下空间飞出去,在船骸的周围低空盘旋,翅膀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著翠绿色的光泽。
植械蜂们在船骸的外壳上爬行,在孔洞的边缘停留,在焦土的裂缝中穿梭。
它们將感知到的每一丝异常都通过精神连结传递给他。
远处有一阵风吹过,地面有轻微的震动,空气中有陌生的气味。
他將这些信息收集起来,整理,分析,然后得出结论。
目前暂时是安全的。
他则躲在这艘怪异的船只底部洞穴里暂避危险。
洞穴不大,约莫二十来个平方,地面铺著碎石和乾枯的野草,洞壁是船骸的外壳,呈弧形,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没有门,只有一个不规则的、像被什么东西啃出来的洞口,刚好够他弯腰钻进去。
不是他不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整,而是他作为收容森鳶界的本体却无法以本体进入森鳶界。
他试过,试了很多次。
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大地之心,感受那片翠绿色的、温暖的光。
光在召唤他,在欢迎他,在告诉他。
回来吧,这里是你的家,你在这里是安全的。
但他的身体进不去,每次尝试进入,都会在触及门槛的瞬间被弹回来,像一只撞上玻璃的鸟。
杨立不知道这种情况会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也许等他的位阶再提升一些,就能打破这道限制。
但在做到这一点之前,他得先活著。
活著才能去想,活著才能去试,活著才能去打破那些挡在他面前的墙。
但考虑到所有能將船只收容进入航海日誌的玩家来说,他已经足够有优势了。
那些玩家只能把船收进日誌,人还得在外面。
船是死的,人是活的,船可以收进去,人收不进去。
他不一样,他不仅能收船,还能收人,还能收植物,还能收动物,还能收一整座岛屿。
那些船长和船员们,只能露宿在外,安全没有保障。
每次休整都需要將船只当成临时帐篷或者临时露营点放出来休整。
船一放出来,目標就大了。
几十米长的船体横在荒野上,像一头搁浅的鯨鱼,从远处一眼就能看见。
在有心人的眼里,实在是太过於明显了。
相当於是直晃晃地告诉別人自己的身份一样。
在系统明確说明到处都充斥著猎杀者的情况下,这种完全暴露自己的事情,危患无穷。
你不知道猎杀者在哪,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不知道他们有多强。
你只知道他们在,一直在,在等一个机会,等你露出破绽,等你犯一个错误。
因此,考虑到这种种情况,杨立决定还是自己找地方荒野求生吧。
至少,目前这个曾经容纳了无数虫族的巢穴型船只残骸,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虫巢的气息还残留著,浓烈的、霸道的、像猛兽撒尿划地盘一样的气息。
那些猎杀者闻到这股气息,会不会绕道走?
也许会,也许不会。
但至少目前,没有东西来打扰他。
他靠在洞壁上,將霸王枪横在膝上,闭上眼睛。
植械蜂们在洞口外巡逻,幼龙们在船骸上空盘旋,虫后安静地躺在生物卡里。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但那些事可以等一等。
等他把这口气喘匀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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