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的光线很暗,只有幼龙们翅膀上散发的微光。

那点微光在黑暗中像一盏盏微型的灯,灯的光线穿透灰尘,穿透虫群之间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移动的光斑。

虫子的复眼捕捉到了那些光斑,它们的触角在空气中摆动,捕捉著幼龙们翅膀扇动时產生的气流和气味。

又一声爆鸣。

这一次不是一只虫子在叫,是一群。

声浪从地下空间的各个方向同时涌来,像海啸,像雪崩,像一整座山在崩塌。

声音的能量大到將地面上沉积的灰尘都震了起来,灰尘在空中瀰漫,將那些微弱的光线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像刀片一样的光束。

虫群动了。

它们从地面上弹起,从墙壁上爬下,从穹顶上垂落。

六条腿同时发力,速度快得惊人。

甲壳在黑暗中摩擦,发出细密的、像砂纸打磨金属一样的沙沙声。

翅膀从甲壳的缝隙中展开。

膜翼的边缘有细密的锯齿,锯齿在扇动时发出尖锐的、像哨子一样的破风声。

幼龙们没有后退。

它们悬停在半空中,翅膀扇动的频率从从容变成急促,从急促变成狂暴。

翅脉中流淌的金色光液从暗金色变成亮金色,从亮金色变成刺目的、像焊弧一样的白金色。

光液从翅脉中溢出,在翅膜表面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像火焰一样跳动的光膜。

第一只虫子衝到了幼龙面前。

它的三瓣嘴张开到极限,露出里面那些细密的、像针一样的口器。

口器在幼龙翅膀的光照下泛著惨白的、像骨头一样的顏色。

它的前肢从身体两侧弹出,肢端是尖锐的、像匕首一样的骨刺,骨刺的尖端有倒鉤,倒鉤的尖端有暗绿色的液体在滴落。

幼龙侧身避开,翅膀扇动,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到了虫子的侧面。

它的爪子从脚趾中弹出,抓住虫子的甲壳缝隙,用力一撕。

甲壳碎裂,暗绿色的血液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溅在幼龙的翅膀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幼龙的翅膀颤动了一下,光膜暗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亮度。

虫子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爆鸣,身体在空中翻滚,试图將幼龙从背上甩下来。

幼龙的爪子深深嵌入甲壳的缝隙,像钉子一样钉在它的背上。

它低下头,张开嘴,露出里面那排细密的尖牙。

它的牙齿刺入虫子的甲壳缝隙,咬住下面的肌肉组织,用力一扯。

一块暗绿色的甲壳肉被撕了下来。

虫子的身体剧烈痉挛,六条腿在空中乱蹬,触角疯狂摆动。

它的膜翼在挣扎中被幼龙的翅膀割破了一道口子,破口处有暗绿色的血液在流淌,血液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更多的虫子涌了上来。

它们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那只幼龙,前肢的骨刺在微光中闪烁著冷光,三瓣嘴张开的幅度大到能看见咽喉深处那些还在蠕动的、像肉芽一样的组织。

幼龙鬆开爪子,从那只垂死的虫子背上弹起,翅膀猛扇,身体向上拉升,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虫群的合围。

它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然后朝虫群最密集的地方俯衝下去。

翅膀收拢,身体像一颗翠绿色的流星,从高处坠落,砸进虫群中央。

撞击的瞬间,它的翅膀猛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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