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真正的凭仗，从来都不是那只被夺走的SS级

“林先生，剥离手术是联盟的集体决策。”

“ss级诡异留在您体內，它无法发挥最大价值。”

“我们给它找到了更合適的驭鬼者。”

林海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渐渐聚焦在眼前穿白大褂的老头身上。

周明远，联盟首席医师。

此刻，周明远的头埋得微低，眼神躲闪，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林海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就这么给我夺走了。”

周明远咽了口唾沫，才勉强开口，声音乾涩：“已、已经完成认主交接了。新任驭鬼者，已经进入適应期。后续的补偿方案，联盟会派专人……”

“不用。”

林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依旧平静。

周明远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场面话，试图挽回几分顏面，或是缓解此刻的尷尬。

身后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却悄悄拽了拽他的白大褂下摆，眼神示意他见好就收。

周明远抿了抿唇，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对著身后递了个眼色，一行人鱼贯而出，脚步匆匆，像是逃离一般。

病房门关上的前一秒，走廊里飘进来半句没压住的低语，带著几分不屑与轻蔑：“还以为要闹一场，没想到就这么认了？”

另一个声音紧隨其后，语气淡漠：“不认能怎样？他现在，废都废了。”

“咔噠”一声，门彻底闔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联盟总部的特护病房，林海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被ss级诡异认主的那天，联盟高层亲自陪同体检，前呼后拥，风光无限。

第二次，就是现在，眾叛亲离，一无所有。

他嘴角微微勾起，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没有声音，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细细感受著自己的身体，空荡荡的，像是被掏空了一半。

那只被他从诡异召唤阵里亲手牵出来的ss级诡异，真的不在了。

剥离得很乾净，伤口缝合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是顶尖的医疗水平，专业，却也藏著周密的蓄谋。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不同於刚才联盟工作人员的沉重慌乱，这一次的脚步声很轻，很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接著，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苏婉。

他那位被所有人称讚“温婉如猫”的未婚妻，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摆垂落，

衬得她身姿愈发纤细，像一截易碎的白瓷。

她的手里，拿著一只红木匣子，巴掌大小，雕著简单的纹路。

林海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订婚宴上亲手交给她的，里面装著一对羊脂玉，玉质温润，是他寻了很久才找到的。

她没有回头关门，脚步缓缓走到病床前，却停在了一米开外的地方，

“父亲说，选伴侣，像下注。”

林海没有接话，眼底没有惊讶，没有痛苦，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苏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

“我押了你六年，他们说，该收手了。”

“你当年那道光，真的只亮了一次。”

“我以为是开始，原来是结束。”

她说著，缓缓抬起手，將那只红木匣子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放好匣子，她终於抬起头，看了林海一眼。

“怨我吧。”

苏婉的声音轻轻响起，带著一丝释然，又带著一丝自我安慰：“没关係，总比怨自己好过些。”

她看著林海，像是在等他的回应，等他的质问，等他的怨恨，

可林海只是静静地看著她，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平静得可怕。

苏婉身躯一颤，转过身往外走，高跟鞋的鞋跟敲击著冰冷的水泥地面。

一下，一下，清晰而沉重，像是敲在空旷的楼道里，也像是敲在人心上，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林海缓缓闭上眼，不再去听外面的一切，意识一点点沉入自己的灵魂深处，

隔绝了病房里的所有声响，隔绝了这世间的世態炎凉。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雾，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无声无息，却蕴含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林海站在灰雾的中央，身姿挺拔，神色平静。

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蜷著一个小小的身影，是个十二岁左右的女孩。

她穿著一件繁复的暗红色宫廷礼服，裙摆层层叠叠，铺开在灰雾里，像一朵盛放的血色蔷薇，妖艷而诡异。

她侧躺著，像是在熟睡，怀里紧紧抱著一只布老虎。

她的呼吸很轻，胸脯微微起伏，长长的睫毛垂落，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精致得不像话，

绝色倾城，却又带著一种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清冷与疏离，

不染尘埃，却又藏著无尽的黑暗。

世態炎凉，人情冷暖，他此刻才算真正体会得淋漓尽致。

所有人都以为，他林海，只有那一只ss级诡异，那是他的依仗，是他天才之名的底气。

可他们不知道，他的身体里，还藏著一个更加可怕的存在，一个足以顛覆整个蓝星的大凶之物。

歷史上最著名的病弱皇女，小兕子！

现在，外面的所有人，都在等著看他的笑话，

等著看一个陨落的天才，痛哭流涕，自暴自弃，等著看他一蹶不振，彻底沦为尘埃。

他们不知道，当初召唤诡异的那一夜，他召唤出来的，从来都不是一只。

是两只。

还记得那一夜，召唤阵光芒万丈，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第一只诡异走出光芒的那一刻，整个联盟检测中心都陷入了疯狂的尖叫：

“ss！是ss级！”

所有人都被那只ss级诡异的气息震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光芒之上，

却没有人发现真正隱藏的存在。

是现在事实证明是对的。

而此刻，在这个全世界都以为他一无所有、眾叛亲离的夜晚，

那些人拼尽全力、处心积虑夺走的那只ss级诡异，不过是当年他根本就瞧不上的。

真正的天灾级，真正的大凶，从来都不是那只被夺走的ss级，

而是他灵魂深处，这个熟睡的小女孩。

林海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少女柔软的髮丝：“醒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