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童心和不能白死的爹妈
写童话?
虽然听起来容易,但这反而是比较棘手的事情。
单纯从比赛的名字上去分析,到底是儿童写的童话故事,还是写给儿童的童话故事,这是两件不同的事情。
虽然听起来像是一回事,但其中有不小的差距。
这个世界和前世有著不少细微的差距,名人、作家、歷史。
因此言魏生之所以肯定自己可以扬名,最主要的一点他有著前世所学习过的內容和看过的故事作为基点,不是照搬,而是走出不同的道路。
言魏生前世在柄谷行人的《日本现代文学的起源》看过其中一篇文章“儿童的发现”。
其中观点和论述的主要內容是说儿童並非是客观存在的实体,而是在现代性装置下被发明的一个概念。
听起来或许並不是很好理解,但结合例子就不难理解了。
在近现代的革新之前,不管是日本还是其他国家,都会发现一个基本上普遍的事实,在现代之前的世界当中儿童和大人其实並没有那么明显的分野。
农民的儿子四五岁开始就要参与农业工作,帮家里干活,工人的孩子同样也在工厂当中为自己寻找工作,贵族的孩子所接受的教育也绝非是现在的绘本一样的教育。
在这一段时间当中並没有专门的儿童游戏、儿童文学或儿童教育体系。
在欧洲很多壁画上都可以看出来上面所画的孩子是完全仿照成人的身体比例所绘画出来的,而並非是属於孩子的身体比例。
在那个时候,儿童也並非像是现在一样,要经过幼儿园小学和中学的教育到了一个年龄才可以成为“大人”。
直到现代,儿童的概念才被发现,成人通过把儿童视为和自己不同的他者凝视,创作了儿童这一概念装置,去衍生出来了儿童文学,儿童教育。
他们把大人和儿童进行了两元的分离,儿童进行游戏,成人从事劳动,但却忘记了在此之前的儿童走向成熟的关键方式就是模仿大人去生活,也並不存在所谓的青春期这一模糊的概念。
而童心,將儿童认为是善良纯澈未受污染的这一概念同样也是在这种对立下塑造出来的浪漫化概念。
童话故事也是如此。
只要细心去观察就会发现,不管是王尔德还是格林兄弟亦或者是安徒生,他们都並非是遥远的几个世纪之前的人,人们所知名的童话作家其实都是十九世纪,乃至於二十世纪的人。
在同一时间的作者可能笔下已经开始写《福尔摩斯》了,甚至翻译到东方了。
在此之前,宗教故事、伊索寓言这些才是更可能被孩子听到的故事。
很多童话,之所以被说是大人童话,正是他们本身就是大人写给自己脑海中假想孩子的故事。
像冰心等儿童作家,人们让孩子看他们写出来的精致文章的时候,究竟是认为这些对於孩子来说是有趣的故事,还是他们想要把孩子当作一种愚昧的野兽逼著他们看书,去接受来自於成人的启蒙呢。
这就是儿童写的童话故事和写给儿童的儿童文学之间重要的差距。
如果是儿童写的文学,那可能就是“xx的头像是皮球”,诸如此类虽然野蛮,也没有任何善良的感觉,但这就是儿童的有可能写出来的东西。
就算是在学校当中经受规训,但孩子也並非是那么善良纯粹的生物,他们未经打磨充斥著尖锐。
言魏生敢肯定,比赛的评委绝对不想要收到这样的投稿。
所以这里可以做一个假定,本质上评委想要看到的故事就是他们想要的童话故事。
有善良的主角,明確的善恶对立和圆满的结局,他们会去幻想这就是儿童能够写出来真诚的故事。
就和他们会去幻想有別於城市,乡间的土地和庄稼汉是多么淳朴一样,却不知道他们又是最狡猾的。
言魏生敢肯定这一点绝对是切题,所以让儿童写童话故事其实也是较为困难的事情。
如果功利的去解题当然是能够分析出来这一点,但如果没有人分析给孩子,他们还真的不一定能够明了这些隱藏的期待,写出来的故事也只有可能歪打正著或者仿写成熟的故事才能够入评委的眼中。
言魏生的竞爭对象就是这么一群丝毫不成熟,不像是大人一样心有算计的小豆丁,想要取得一等奖,在言魏生看来简直易如反掌。
“脚踢北海幼稚园吗?有意思。”
“我原本想要隱藏十年,然后再一鸣惊人当一个天才作家出道的,这样绝对能够让人记忆深刻,正好也可以夺取更多的时光点,也能让我留名这个世界更久,但……
一鸣惊人计划失败,但李艷姐拖不起,也只能现在出手了,无妨……”
“不过如果真的要將故事的写得纯真善良模仿的痕跡就会太重了,让我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写?”
“我想想……我是个孤儿……这是个可以利用的点……”
“我的爹妈不能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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