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识海里把黑狼骂了八百遍,伸手去拽黑狼的后颈皮,嘴上硬著头皮解释:“抱歉,它……它第一次见契合度这么高的嚮导,有点激动,平时不这样的。”

话刚说完,黑狼就挣开他的手,又顛顛地凑上去想蹭九尾狐的耳朵。九尾狐嚇得浑身毛都炸成了团,“咻”地一下缩回了精神图景里,连个尾巴尖都没剩下,活像撞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黑狼望著空荡荡的原地,耳朵“唰”地耷拉下来,委屈地回头蹭殷朔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像在问“漂亮狐狸怎么走了”。

殷朔:“……”

他现在说这头傻狼不是他教的,还有说服力吗?

席秒抬眼看他,灯光落进冰蓝色的瞳孔里,碎成星星点点的光。他没接话,只微微頷首示意,转身推开玻璃门回了宴会厅,银白的发梢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掠过心尖的羽毛。

殷朔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脚边垂头丧气的黑狼,忽然低笑了一声。

跑得了狐狸跑不了人。

慢慢来。

——

事实证明,殷朔的行动力永远比想法更快。

从那天起,外勤组的任务申请单上,“隨行嚮导”那一栏永远填著同一个名字。从边境污染区排查到地下异兽巢穴清缴,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有时候殷朔一个战术规避的眼神,席秒的精神屏障已经精准地罩在了他身侧;有时候异兽的精神攻击刚起势,席秒的净化脉衝已经顺著连结打了过去。

而战场上的黑狼,更是把“中饱私囊”四个字玩到了极致。

撕异兽的时候它是最凶的战狼,獠牙咬穿异兽鳞甲时连眼睛都不眨,威风凛凛像个不败的战神;可只要战斗一结束,收了利爪收了凶性,它立刻摇身一变,甩著尾巴就往九尾狐身边凑,標准的“它逃它追,它插翅难飞”。

起初九尾狐见它就躲,九条尾巴收得紧紧的,蹲在席秒脚边,只要黑狼一靠近,它就甩起尾巴抽对方的脸,抽得黑狼嗷嗷直叫,却偏偏不躲,挨一下就往前凑一寸,活脱脱一副“打是亲骂是爱”的厚脸皮模样。

殷朔表面上绷著脸训斥“別胡闹”,暗地里却半点没收紧精神桎梏,甚至还纵容黑狼叼著自己凝聚的精神力光球当礼物,屁顛屁顛地给九尾狐送过去。

次数多了,九尾狐也渐渐鬆了防线。

某次清缴完地下巢穴,黑狼肩上被异兽毒液溅到,皮毛烧得发黑,蔫蔫地蹲在一边舔伤口,连尾巴都垂了下来。九尾狐犹豫了半天,迈著小碎步绕到它跟前,鼻尖轻轻碰了碰它的伤口,一缕银白色的净化光丝覆了上去。

黑狼瞬间就不动了,乖乖趴著,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尾巴在身后偷偷摇得欢快,连疼都忘了。

席秒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指尖微微动了动,没有出声阻止。

但工作之外的距离,席秒守得依旧严严实实。

任务结束就回研究所,办公室的门常年关著,连加班餐都只单独吃。

殷朔变著法子往他办公室跑——清晨捎来温热的养胃早膳,总说“外勤组订多了一份”;午后端来温度刚好的手冲咖啡,只道“茶水间新到的豆子顺手冲了”;换季时悄悄放下润喉糖与记忆棉护腕,藉口“队里发的劳保品自己用不上”。

当然也少不了正经理由:送异兽样本原始数据、借精神图景分析档案、匯报任务后续进展…… 名目攒了一箩筐,真真假假掺在一起,理由找得越来越拙劣,连他精神体黑狼都开始用爪子捂眼睛,觉得自家主人这点心思藏得实在勉强。

每次来,黑狼都不忘叼点“小礼物”——有时是一朵精神力凝成的小白花,有时是一颗圆滚滚的光珠,全往九尾狐跟前堆。九尾狐从最开始的扭头就跑,到后来会懒洋洋地抬抬眼皮,用尾巴尖把礼物扒拉到自己跟前,算是收下了,转头就偷偷叼去精神图景里的雪洞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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