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老陈的身体垮了下去。

“我也受了伤,脑子被弹片擦过,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信上也没有写地址......”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著江枫,里面全是无法言说的痛苦。

“我只记得他未婚妻叫小婉,是南方人。可具体是哪个省,哪个市,哪个村……我全忘了。”

“我找了三十年。”

“我拿著这半块军牌,去了所有我能想到的地方。我每年都去烈士陵园,坐在他墓碑前,一坐就是一天。”

“我没脸见他。”老陈的声音哽咽了。

这个面对敌人都面不改色的硬汉,此刻却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把他最后的念想,给弄丟了。”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女孩正用手捂著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张经理也摘下了眼镜,用衣角擦著。

江枫拿起桌上的灵摆,银链子在他指尖垂下。

“把它放在桌子的地图上。”

老陈平復了一下情绪,將那半块军牌,郑重地放在地图上。

“手腕给我。”

江枫將灵摆,悬在了那半块军牌的上方。

水晶的尖端,在灯光下闪著微光。

“想他。”江枫的声音很轻,“想你答应他的事。”

老陈闭上了眼睛。

江枫也闭上了眼睛。

在系统的视野里,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执念,从老陈的身上,涌入了那颗水晶灵摆。

那股气息,是代表忠诚与热血的赤诚红色,混杂著代表愧疚与遗憾的深沉灰色。

灵摆,开始动了。

起初是轻微的晃动。

然后,它猛地开始剧烈地摇摆起来!

它沿著地图疯狂地来回摆动!

从城东的旧货运站,到城西的老纺织厂。

来回往復,不知疲倦。

警戒线外的群眾,发出一片压抑的惊呼。

他们看不懂这诡异的景象,但现场的气氛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江枫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鬆开老陈的手腕,看著那个依旧在疯狂摆动的灵摆。

“她不在原地等了。”江枫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老陈也睁开了眼,不解地看著他,眼神茫然。

“什么意思?”

“你的战友,想带她去看全国的风景。”

江枫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孤零零的虚线上。

“她一直在路上。”

“她在替你的战友,看他没看过的风景。”

老陈的身体,僵住了。

“她成了一名火车乘务员。”

“就在这条线上。”

“以前,这条线是货运线,拉的是煤炭和钢铁。三年前,铁路局把它改成了客运旅游专线,一路向南,开往云贵高原。”

江枫的视线,最后落在那半块被磨得光滑的军牌上。

他能从那微弱的气息中,解读出更多的信息。

“军牌上刻的字母,是l,她姓林。”

江枫抬起眼,看著已经呆滯的老陈,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去找这趟车的车组名单。”

“找一个叫林婉的女人。”

老陈从未想过。

那个他以为一直在某个南方小镇,守著一份不可能的承诺,渐渐老去的姑娘。

会用这种方式,继续著自己,和另一个男人的人生。

江枫站起身,將桌上的灵摆和天鹅绒布慢条斯理地收进帆布包,又把那块小白板夹在腋下。

他拍了拍老陈的肩膀。

“走吧,陈叔。”

老陈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蓄满了泪水。

江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次,我们不找人。”

“我们去赶火车。”

江枫的声音顿了一下,看著那半块静静躺在地图上的军牌。

“有些承诺,迟到三十年,也得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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