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面对死亡没哭,面对段天德的羞辱没哭,甚至拿著断箭拼命的时候也没哭。

可就在这四个字钻进耳朵的一瞬间,眼泪根本止不住的往外涌。

“爹……”

许清欢嘴唇哆嗦著,手里的断箭终於拿不住了,掉在地上。

她猛的扑进许有德的怀抱里,嚎啕大哭,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在这一刻哭出来。

许有德身子僵了一下,隨即紧紧抱住了女儿。

他那双精於算计的手,此刻却笨拙的拍著女儿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

“爹在这儿。”

“只要爹在这儿,天塌下来,爹给你顶著。”

他一边哄著女儿一边抬起头,目光越过许清欢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的泥坑里。

那里,许无忧还维持著那个姿势,单膝跪地,双手拄著卷刃的横刀。

他满脸是血,身上到处都是伤口,特別是大腿上那个血洞,皮肉翻卷。

但他就算是昏死过去了,那个身躯依然挡在许清欢刚才缩著的墙角前面,一步未退。

许有德的眼眶红了,他鬆开许清欢,大步走到许无忧面前。

他蹲下身子,颤抖著手探了探儿子的鼻息,微弱,但是还在。

“傻小子……”

许有德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颤音。

平日里他总骂这个儿子傻,骂他只会吃,骂他是个败家子。

可就是这个傻小子,用命护住了他的妹妹。

“郎中!都死哪去了!”

许有德猛的回头咆哮,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快!”

早就候在后面的江寧郎中们,提著药箱连滚带爬的冲了上来。

“许县令请放心!许大少爷身子骨硬,虽然失血过多,但没伤到要害!”

老郎中一边飞快的止血上药,一边擦著冷汗匯报。

那边,李胜也被抬上了担架。

他的腿骨断了,后背还插著箭,人已经昏迷,但手里还攥著那把断刀。

许有德看著这一幕,看著满地的狼藉,看著重伤的儿子和忠僕,看著还在抽泣的女儿。

他缓缓站起身,雨水顺著他的脸流进衣领里,冰凉。

但他心里的火,却烧的正旺。

“把段天德的脑袋,给我割下来。”

许有德背著手,声音平静的让人害怕。

“把地上这些杂碎的兵器,只要是有王家標记的,全都给我捡起来。”

一位平日不怎么露面的管家老张从后面凑上来,低声问道:“老爷,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许有德冷笑了一声,他转过身看向城东王家的方向。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天要亮了。

“找个锦盒,把段天德的人头装好。”

“再找几口棺材,把这些兵器都装进去。”

许有德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衣领,恢復了体面商人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里,闪烁著吃人的光。

“天一亮,就敲锣打鼓,给我送到王家大门口去。”

“告诉王如海。”

“这份礼,我许有德收下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今天,我也送他一份回礼。”

“既然他不想体面,那大家就都別体面了。”

“不死不休!”

“今日把谢沈氏的事情,告诉谢安吧。”

管家老张打了个寒颤,他跟了老爷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老爷这么决绝。

“是!老奴这就是去办!”

现场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士卒们沉默的清理著尸体。

雨水混著血水流进秦淮河里,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

轰隆——!

紧接著。

一阵急促到近乎疯狂的马蹄声,硬生生踩碎了雨夜的寧静。

噠噠噠噠!

许家人只感觉到一匹快马袭来。

许有德立马稍前一步,將许清欢护在身后。

许无忧则紧了紧手中兵器。

李胜虽重伤,却仍旧坚持起身想要挡在主子面前。

一身是血的许清欢透过许有德肩侧,看向前方。

一道闪电再次出现,却仍然看不清何人前来。

眾人只听到一声:

“圣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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