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令旗挥下。
“杀!”整齐的怒吼声中,陆战营士兵迈著坚定的步伐,挺著刺刀,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向前推进。
面对这种严整的队列、雪亮的刺刀和冷酷的面孔,苏禄人的勇气迅速消散。
他们更擅长跳帮接舷、小股偷袭,或者利用复杂地形打游击,何曾见过这等硬碰硬的线列推进。
一次不成形的反衝击被轻易击溃,留下数十具尸体。
猎兵们早已从侧翼迂迴,攀上山寨外围的竹木寨墙。
他们用隨身携带的、装有特製火药包的爆破筒,炸开了脆弱的寨门。
苏冠一马当先,冲入寨內,手中特製的、加长枪刺的燧发枪一个突刺,將一名试图抵抗的苏禄头目捅穿。
身后猎兵如狼似虎,精准的点射和凶狠的搏杀,迅速清理著寨门附近的敌人。
残余的西班牙士兵出现了。
他们大约七八十人,穿著破烂的军服,在一个神色仓惶的军官带领下,试图依託寨內几座石质房屋组织抵抗,火绳枪稀稀拉拉地响起。
“猎兵,烟雾弹!”
“压制射击!”
“陆战队,正面强攻!掷弹兵,准备!”
厉魁也亲自登陆,指挥若定。
几枚冒著浓烟的特製陶罐被扔到西班牙人藏身的房屋附近,辛辣的烟雾瀰漫开来,呛得西班牙士兵咳嗽不止,视线受阻。
猎兵们趁机抢占制高点,用精准的射击压制窗口、门缝的火力。
陆战营的掷弹兵则將点燃引信的开花手雷(改进版掌心雷),准確地投进窗户和门洞。
轰轰的爆炸声和西班牙人的惨叫从屋內传来。
紧接著,陆战营主力发起了衝锋。
残存的西班牙士兵勉强组织了一次齐射,击中了三四名明军,但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刺刀阵,他们的抵抗瞬间崩溃。
那个西班牙军官还想拔剑顽抗,被一名猎兵用枪托狠狠砸在面门,晕死过去。
战斗在中午前基本结束。
霍洛岛的主要据点被攻克,苏禄苏丹在亲信保护下乘小船逃脱,不知所踪。
西班牙残部大部被歼,俘虏十七人,审问过后,照例不留俘虏,给他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明军伤亡轻微,仅阵亡一人,伤二十余人。
厉魁下令清理战场,收缴战利品,主要是些金银器皿、香料、珍珠,將俘虏的西班牙军官和教士单独关押审问。
从俘虏口中得知,逃到棉兰老岛的西班牙残部主力,正试图联合几个较大的苏丹国,准备搞一次“反攻”,但具体计划不详。
西班牙人主要是欺那几个外岛苏丹国消息闭塞,几乎不知道马尼拉已被大明海王攻占,也不清楚东番水师是如此强大,毕竟东番崛起太快,而他们的贸易和信息渠道被西班牙人掌控,因而很容易就被利用。
“还想反攻?”
厉魁嗤笑,“正好,省得大爷一个个岛去找。传令,舰队休整一日,补充淡水。明日启程,目標保和岛、宿务岛,凡有西夷踪跡或与之勾结者,皆杀!其余土人,依令流放处置!”
接下来一个月。
厉魁舰队如同颶风般席捲了米沙鄢群岛中部和北部。
保和岛、宿务岛、莱特岛、萨马岛————一个个曾经被西班牙人渗透或控制的岛屿,被东番水师逐一“清扫”。
清扫过程中,又发现一座金矿,两座铁矿,四处柚木林伐木场。
过程大同小异:
舰队逼近,火炮洗礼,猎兵突击,占领有利地形,陆战队全面压上,土著武装和零星西班牙海盗迅速瓦解。
如果遇上有些规模的敌人,舰队火炮射程又攻击不到的话,会先令猎兵潜入,进行爆破、破坏、刺杀贼首等,引发內部混乱,然后陆战队拉著轻型野战炮,发动进攻。
顽抗的所谓国家和部落都被剿灭,顺从的或来不及反抗的,被强制集中,押上船只,迁往更偏远、更贫瘠的岛屿。他们的土地、村庄,被隨后跟进的、由陈第派出的后续船队带来的东番移民和归化者接管。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碾压。
东番军队的组织、纪律、火器、战术,完全超出了当地土人和西班牙残部的理解范畴。
线列推进、散兵猎杀、炮火覆盖、爆破攻坚————种种战术被嫻熟运用。
猎兵们展示了惊人的单兵和小队作战能力,攀岩、泅渡、潜伏、狙击、爆破,在复杂地形中如鱼得水,常常以极小代价打开突破口。
陆战营则展示了严酷训练下的钢铁纪律和集体战斗力,无论是结阵而战,还是逐屋清剿,都高效而冷酷。
偶尔有西班牙军官试图组织起像样的火绳枪阵线,但在东番猎兵精准的狙杀,与陆战营射程更远、火力更强、装填更快的排枪齐射下,很快崩溃。
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严整的战阵面前,一切抵抗显得苍白而可笑。
当厉魁的舰队终於出现在棉兰老岛北部的达沃湾时,当地几个原本有些摇摆的酋长,立刻派出了使者,献上礼物,表示臣服,並信誓旦旦地保证绝无藏匿西班牙残部,愿意接受“天朝海王”的管辖,恢復朝贡贸易。
厉魁接受他们的投降,但无需恢復朝贡贸易,只要他们的土地,要求他们限期全部迁去偏远小岛,否则就发动进攻,届时鸡犬不留。
他清晰记得海王殿下在军武学堂课本上的教导:“西夷之所以需徵招大量僕从军,是因西夷人口太少,尤其远渡万里来到这里的人口,更是稀少,大明刚开国时,人口也不多,且北虏未平,边疆不稳,因而永乐年间下西洋只占据少量港口据点,进行朝贡贸易,而如今大明实际人口已繁衍亿万,兵源与生產者富余,根本不需要番夷僕从军,也不需要生產效率极低、且存在后患的奴隶或臣服者。”
“我们只要土地,以及土地上的一切资源!”
“大明眼下人口亿万,又有縉绅富商兼併巨量良田,导致寻常百姓耕种土地不够,粮食生產不足,一遇天灾,便是饥荒,饿殍遍地,流民成群。长此以往,大明必然衰亡。”
“想要避免大明衰亡,避免异族再次窃据汉土,避免汉家百姓再次沦为亡国之奴,眼下能做的,唯有尽力开拓疆土,將帮助流民和贫困百姓,迁到新的疆土上,给他们充足土地。”
殿下在课本上的这番话,犹如警钟,时常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而且课堂上的理论,在实践中也得以验证。
曾几何时,大明巨舰纵横四海,南洋土邦何敢对汉人不敬。
可现在,邦邦牙等吕宋土著却能与西班牙人一起,密谋屠杀数万吕宋汉人,这岂非大明衰落,国威不存之兆。
因此,海王殿下以铁血手段对付西班牙人和南洋土著,除了復仇和斩草除根,也是要为大明重新立国威。
厉魁留下陆战营一部,在达沃湾修筑堡垒,设立税卡,並保护主要香料作物,以待汉家农夫前来管护或重新培育。
同时放出风声:藏匿西夷者,与西夷同罪。举报西夷踪跡者,重赏,或无需流放。
一时间,西班牙残部在棉兰老岛也成了过街老鼠,原本与他们勾勾搭搭的酋长们,纷纷划清界限,甚至主动搜捕,以换取明军的“友谊”和留下的许可。
捷报传回镇南城,陈第只是淡淡批示:“知道了。厉魁所部,休整补充,派遣巡卫营,分別驻防苏禄、宿务、达沃要地,开通贸易和补给航线,所获財货,依令分配。剩余土人迁移之事,交由巡卫营和后续官吏办理。”
他站在镇守府的窗前,望著南方。
经此一连串迅雷般的打击,吕宋群岛及周边海域的抵抗势力,已被基本肃清。
尼德兰人在万丹得到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
亚奇、爪哇、占城、莫臥儿等使者,目睹了明军摧枯拉朽般的战斗力后,送去给殿下的国书,语气是否会更加谦卑?
陈第不知道,也不在意。
他只知道,海王殿下的意志正在这片岛屿上坚定不移地贯彻。
血腥?
残酷?
对於满口仁义道德的道统派儒生而言,確实是。
但这就是拓土的代价,这就是殿下所说的“开万世太平的大仁”、“功在千秋的大义”。
只有用铁与血清洗出一片乾净的土地,才能播撒下汉家文明的种子,才能为大明,为亿万百姓,止住衰亡之趋势,重开万世之基业。
心儒宗师卓吾先生也认同这点。
以秀才出身投笔从戎的他,更是深以为然。
他摊开信纸,开始给淡北城写信,详细匯报吕宋新政推行情况、移民安置进度、清剿战果,以及南洋各邦的最新动向。
窗外,夕光映红了远处海面上,那些满载著希望,驶向满刺加或镇南城的移民船的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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