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王多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常干活。
他干得比往常更卖力,好像只要把力气全都耗在农活渔事上,就能忘掉那张皮纸,忘掉瀚海城,忘掉心里那股越来越强的、催促他离开的衝动。
第二天下午,他在村口遇见了唐三。
唐三正背著一个不大的包袱,跟在村长杰克身后,朝村外走。
老杰克絮絮叨叨地说著什么,唐三安静地听著,偶尔点头。
王多扛著锄头站在路边,看著他们走近。
“王多啊。”老杰克看见他,停了下来,脸上带著笑,“这两天村里都在说,你觉醒武魂有五级魂力呢!可惜了,要是愿意去学院,將来肯定有出息。”
王多低下头,没说话。
唐三也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很平静,没什么情绪,但王多总觉得,唐三看他的眼神,和村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是一种纯粹的、安静的打量。
“你要去诺丁城了?”王多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干。
“嗯。”唐三点头,“明天一早走。”
王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那天水晶球璀璨的光芒,想起素云涛说的“先天满魂力”,想起自己手里那条黯淡的青鱼。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扛著锄头侧身让开了路。
老杰克带著唐三走远了。
王多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土路尽头,胸口那块地方,又闷又涩。
他想,如果自己那天答应了去诺丁城,现在是不是也会像唐三一样,背著小包袱,走向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可他没有先天满魂力,他只有五级,他的武魂只是一条青鱼。
他去了,会被欺负吗?会像村里那些孩子说的那样,被人打成“死鱼”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怀里的皮纸在微微发烫。
第三天清晨,王多起得比往常更早。
他轻手轻脚地做好早饭,熬好母亲的药,又把水缸挑满,柴火堆好。
父亲出海前,他沉默地把补好的渔网和装鱼饵的竹篓递过去。
“今天怎么这么勤快?”父亲接过东西,粗糙的大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王多低著头,没敢看父亲的眼睛:“閒著也是閒著。”
父亲没再说什么,扛著渔网走了。王多站在院门口,看著父亲微驼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鼻子忽然有点酸。
回到屋里,母亲已经醒了,正靠在床上咳嗽。王多端过药碗,看著她一口一口喝下。
“妈。”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母亲抬头,蜡黄的脸上带著疲惫的笑。
王多盯著碗底那点药渣,话到嘴边转了几圈,最终却变成:“药……还够喝几天?”
“还能喝小半个月呢。”母亲把碗递还给他,“你別操心这个,好好干活,家里有我和你爹呢。”
王多接过碗,指尖微微颤抖。他转身去灶台边洗碗,冰凉的水冲在手上,才勉强压住那股想哭的衝动。
上午,他照常去了海边,却不是去收渔获,而是坐在一块礁石上,望著远处灰濛濛的海平线发呆。
怀里的皮纸又开始发烫。
他掏出来,展开。暗黄的皮面上,新的字跡正在缓缓浮现,笔触依旧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叫王多,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午时三刻,村西口的老槐树下,会有一支往瀚海城贩盐的商队歇脚。”
“领头的人叫老陈,左眼角有疤。我跟他说,我是去瀚海城投奔亲戚的学徒,愿意路上帮忙干活抵车钱。”
“他会答应了。”
王多盯著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西边——那里確实有一棵老槐树,是村里人歇脚、閒聊的地方。
皮纸没说假话。
至少到目前为止,它说的一切都应验了。鸟窝、小蛇、商队……它知道的,比王多想像的要多得多。
他收起皮纸,跳下礁石,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该走了。
回家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的粗布衣服,又把攒了很久的十七个铜魂幣小心地包好,塞进包袱最底层。
临走前,他站在母亲床前,看著她熟睡中依然紧皱的眉头,看了很久。
最终,他留下一封黄纸,黄纸上密密麻麻写著很多字,纸角有些湿润。
他轻轻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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