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中,能在利益面前首先考虑家人、並且清晰认知自身处境做出务实选择的人,无论资质如何,都值得记住。
王多愣了一下,摇摇头:“三哥,这本来就是你的。你的天赋比我好太多了。”
他说的是心里话。先天满魂力,那是传说中的存在,哪怕武魂是蓝银草,也肯定比自己强。
老杰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站起身,走到王多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是村子……是咱们村子没本事……”
他又转向王父王母,语气诚恳:“老王,弟妹,你们也別太灰心。多多有这份心,比什么都强。”
“他不是没出路,只是……得换个走法。我老头子还有点门路,等过阵子,我再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別的法子。”
王父王母只能连声道谢。
窗外,圣魂村的夜晚寧静依旧,只有远处诺丁城方向的天际,隱约映著那片不属於这里的、繁华的灯光。
王多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村后的小海边,坐在一块被海浪磨平的黑礁石上。
咸湿的风吹在脸上,远处海天一色,辽阔得让人心慌。
羡慕吗?当然羡慕。
后悔吗?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好像人生刚刚推开一扇窗,看到一丝光,就被自己亲手关上了。
唐三被村长杰克拉著说话,似乎是在劝说唐昊同意他去学院。王多没有停留,径直往家走。
路上,几个孩子围了上来。
“哟,这不是咱们未来的『魂师大人』吗?”一个胖乎乎的孩子咧嘴笑著,他是村里木匠的儿子,家里条件不错,“听说你觉醒了个鱼?哈哈哈,真是打渔的命!”
“魂力五级呢,比我们强多了。”另一个孩子阴阳怪气,“可惜啊,不敢去学院,怕被人打成死鱼吧?”
王多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他能闻到他们身上乾净的棉布味道,能看见他们鞋子上没有补丁。
他想一拳砸在那张胖脸上,但想到母亲,想到父亲,他鬆开了手。
他低下头,从他们身边绕了过去。
身后传来肆无忌惮的笑声。
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父亲还没回来,母亲靠在床上织网,烛火將她佝僂的影子投在墙上。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是爹娘拖累你了。”母亲的声音带著哽咽。
“没有。”王多摇头,声音很坚定,“我留在村里,一样能帮家里。打渔、种地,都能活。”
晚饭很简单,稀粥和咸鱼。父亲回来时浑身鱼腥味,听完王多的话,只是沉默地扒著粥,最后说了句:
“不去也好,踏实。”
母亲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粥。
那一晚,王多躺在咯吱作响的木板床上,睁眼看著屋顶的破洞。月光从那里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小块惨白的光斑。
翻来覆去,睡不著。
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鬼使神差地,他坐起身,摸索到墙角那个父亲用旧了的渔具箱。
箱子很沉,盖子上积了层薄灰。他记得父亲说过,这里面装的都是“用不上的老东西”。
他掀开箱盖。
霉味混合著铁锈和腐朽渔网的气息扑面而来。几卷烂得不成形的旧网下面,压著一个用黑色油布紧紧包裹的扁平物件。
王多把它拿出来。油布捆得很紧,他费了点力气才解开。
里面是一张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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