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瞬间涌入,冲刷著这七日来被困在山洞里的、阴暗的、暴躁的、独自啃虫子的记忆。
三尸——不,周舞鱼——
他低头看著手里那只烤焦的蝎子,沉默片刻,把它扔进火堆。
“操。”他轻声说。
不是骂人,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感嘆。
然后他开始整理阳神带回来的记忆。
生发术、除疤术、三焚火阵……
还有那套青色汉服,那只白玉面具。
周舞鱼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
七天不见阳光,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身上那件偷来的工装外套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还沾著烤蝎子的炭灰。
他先打开小纯阳宫灯,投入一枚烈阳幣。
金色的光晕亮起,笼罩周身三尺。泥丸宫中的阳神再次凝实,温暖的感觉从眉心蔓延到四肢百骸。
然后他拿起那枚《生发术》的传承玉筒,贴在眉心。
元神触碰到玉筒的瞬间,一道信息流涌入——生发术,凡品术法,功效是催发生长头髮。原理是引动体內阳气,刺激毛囊……
周舞鱼闭目片刻,再睁开眼时,已经学会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短短的头髮,意念微动。
一阵细微的痒意从头皮传来。他能感觉到髮丝在生长——一寸、两寸、三寸……直到发梢垂到腰际。
他低头看著突然多出来的长髮,有些新奇地甩了甩头。
髮丝乌黑柔顺,在金色的宫灯光晕中泛著淡淡的光泽。
然后是《除疤术》。
同样贴在眉心,同样瞬间学会。除疤术的原理是用阳气修復皮肤组织,抚平疤痕,恢復肌肤原本的状態。
周舞鱼抬手,指尖触到鼻翼两侧那两道浅色的疤痕。
这个他从小带到大的印记,此刻终於可以——
阳气涌动,匯聚在指尖,覆上疤痕。
温热的感觉从皮肤表面渗入,他能感觉到细胞在快速分裂、修復、重组。
疤痕组织被一点点分解,新生肌肤取而代之。
片刻后,他收回手。
鼻翼两侧的触感变得光滑了。
但当他凑近水潭,借著宫灯的映照细看时,眉头微微皱起——那两道疤痕確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道极浅极淡的白色痕跡。
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若细看,依然存在。
像是疤痕消失后留下的……印记?
周舞鱼摇摇头,暂时按下疑惑。他拿起那套青色胡式汉服,抖开。
那是天庭的工作服——交领右衽,宽袖束腰,衣料是某种轻软而有质感的材质,青色深沉如古玉。他脱下身上破烂的工装,换上汉服。
衣服比他原本的身量略大,但腰带一束,倒也合身。
长发披散在肩头,配上青色深衣,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如果说之前是个逃难的少年,此刻倒像个……周舞鱼自己也说不清。
最后是白玉面具。
他拿起面具,入手温润,隱隱透光。面具只遮住鼻子以上半张脸,额际有云纹雕刻,眼孔处打磨得极薄,戴上后並不遮挡视线。
周舞鱼深吸一口气,將面具扣在脸上。
面具贴合肌肤,冰冰凉凉的。他转身,走向水潭。
宫灯的光芒在水面投下金色的倒影。周舞鱼低头,看见潭中映出一个身影——
长髮披肩,青衫垂落,肤色白得近乎透明。
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半张——小巧的下巴,线条柔和的唇,还有……
他伸手,摘下面具。
潭中倒影露出一双水杏般的大眼睛,眼型偏圆,瞳仁黑亮,配上那张未长开的、带著少年稚气的脸——
像个女孩。
周舞鱼盯著倒影看了三秒,默默把面具戴回去。
“……老妈现在见了我,都不一定能认出来吧。”他喃喃。
七天不见天日,他的肤色白得不像话,加上三尸阴气七日浸润,皮肤摸上去冰凉细腻,像是变了个人。
阳神归位后,那种分不清时间的混沌感消失了,但身体的变化还在。
他站在水潭边,看著倒影,一时有些恍惚。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
阳神归位前,三尸曾经发现过一些东西。
周舞鱼闭上眼,开始翻找那七天的记忆。
三尸的记忆和阳神的记忆不一样——更混沌,更情绪化,充满了各种脏话和莫名其妙的暴躁。但在这片混沌中,他找到了一个画面:
山洞深处,有一个水洼。
水洼不大,约莫两丈见方,水色幽暗。三尸曾经蹲在水洼边往里看,发现水底有个石穴,石穴的缝隙里有光亮溢出。
但三尸没敢进去探索。
周舞鱼睁开眼,提起宫灯,朝山洞深处走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