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拉著儿子的手,细细端详,眼中既有慈爱,也有忧色。

“我儿身边人是不少,可要记得,官家最重皇子德行。

先帝在时,益王因左右教唆假称患病,先帝便杖责其乳母,並告诫要亲近正直僚属。”

她低声引用旧事,意在提醒儿子勿被身边人蒙蔽或骄纵。

唯恐有奸佞之徒混在儿子身边,將他带坏。

赵熠恭敬答道:“母亲教诲,儿臣谨记。”

会寧殿。

用完午膳后。

李氏屏退了左右宫女,只留下心腹嬤嬤在一旁侍立。

她拉著儿子赵熠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侧的锦墩上,目光在儿子清俊的眉眼间流连,却又染上了几分焦急。

“皇儿,”她倾身向前,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皇后娘娘近日召滔娘子入宫说话,昨日又特意让那姑娘……莫不是存了心思,想把她指给你做正妻?”

赵熠微微一怔,尚未及回答,李氏已继续道,语速越来越快:

“我私下打听过,那滔娘子家世確实甚好。大娘娘这般安排,怕是打著让你们先见几面、看对眼儿的主意呢!”

说到这里,李氏的眉头蹙得更紧,握著儿子的手也紧了紧:

“可是我儿,你听为娘一句——这姑娘就算家世再好,若没有『贤、孝、才、德』四样俱全,咱们也不能要!”

“你是天家血脉,將来要担大任的。正妻是你的臂膀,是內宅之主,岂能不和你一条心?”

李氏越说越激动,声音虽仍压抑著,却已带上了不甘。

“不行!我儿的婚姻大事,岂可假於人手?!大娘娘虽为嫡母,可……”

她深吸一口气,將后半句咽了回去,但眼中那份倔强与担忧却明明白白。

赵熠看著母亲急赤白脸地说了一大串儿,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他知道母亲性子谨慎,平日里在宫中谨言慎行,唯有牵扯到他的事时,才会这般失了方寸。

从小到大,这份毫无保留的体贴关照与一片慈心从未改变。

人心都是肉长的。

也正是如此,对於这一世的母亲李氏,赵熠从未有过半分排斥,唯有日渐深厚的孺慕之情。

“阿娘,”他这次没用惯常的宫廷礼仪称呼“母妃”,而是换了更亲近的叫法。

他轻轻回握李氏的手,温声道:“阿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这些事我心里都有分寸。

况且我才多大?

官家也还未提过此事。日后若真要议婚娶妻,自然还要阿娘替我多多看顾、仔细相看才行。你说是不是?”

李氏听著儿子这番话,看著他沉稳清澈的眼神,紧绷的肩膀终於鬆了下来。

她眼圈微微一红,抬手轻轻抚了抚儿子的鬢角,一连声地嘆道:

“好,好,好……我儿长大了,懂得体谅为娘的心了。”

老嬤嬤在一旁悄悄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

在这深宫之中,这般纯粹为儿子计深远的慈母心,或许比任何尊贵的位分都更为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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