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某一页的字忽然变的密密麻麻的了。

“今天有人来问妈妈。

问她有没有孩子。

妈妈说,

我们从来没有孩子。

我就在门后。

我想出去告诉他们。

我是你们的孩子。

门被锁住了。

妈妈没有回头。

我躲回房间里。

我很安静。

可是我听见脑子里有声音。”

下一页的字跡开始变的歪歪扭扭的,就好像日记的主人被人捉著手写字一样。

“她说,她是我姐姐。

她说爸爸妈妈骗我。

她说他们不要我。

姐姐说,她会陪我玩。

姐姐教我画画。

画在地上。

画很奇怪。

她说画完就可以出去。

我画完了。

我很困。

我睡著了。”

下一页,纸面上的字体又恢復了原来的幼稚和生涩。

“醒来的时候,地上很红。

爸爸躺著。

妈妈也躺著。

妈妈对我说话。

她说,妮娜,对不起。

我们爱你,永远。”

从这一页开始,字跡彻底失控。

线条变得又快又乱,句子断裂,像在一边写一边被什么东西拉扯。

“姐姐在笑。

姐姐说现在可以出去了。

门开了。

我听见很多声音。“

后面的页面几乎已经不能称为文字。

大片潦草的涂鸦覆盖了纸面,符號、圈、交叉线,像有人把整个世界碾碎了涂上去。墨水一层一层叠著,有些地方甚至把纸都浸透了。

最后一页,只剩下一行还能辨认的字。

姐姐说,

他们都会陪我玩。

苏小小合上日记。

她的手在发抖。

这不是童谣。

这是一个孩子,试图用最简单的语言,把整个世界理解错的过程。

她终於明白了。

不是父母不要妮娜。

而是他们在保护她的时候,把她藏得太深。

深到,深渊比他们先一步,找到了她。

就在她要继续往前冲的时候,墙里忽然传来童谣的声音,这一次,更清晰了,但是苏小小也听得出,这一次,声音来自?脚下?

苏小小停在了原地,胸口那枚死亡天使吊坠忽然发热,那是这一次上直升飞机前,老师张知归亲自给她戴上去。

她的肩膀微微一震,呼吸慢下来,她忽然感觉到,一种安全感,彷佛老师就站在自己身后一样。

她对自己说:

“別谎。”

“苏小小,你可以的。”

她转身,缓缓单膝下跪,双手合十,指尖贴紧。

黑砂在她掌心里聚拢著,仿佛在等待她的命令。

苏小小开口,声音发哑,却一句不漏:

“深渊,死亡术式第229號,昔拉守望。”

术式落下的瞬间,世界也变得寂静无声。

只有在她耳边,死亡的低语如雨点一般涌入。

苏小小紧闭著双眼,她脑海里浮现出各种各样死亡的诱惑,溺水,高空坠落,甚至是孤独之死。

她的理智瞬间在死亡幻觉的衝击下一下子溃散了,而灵质失去理智的束缚开始在她的胸口乱窜。

她咬开舌尖,鲜血一下子在口腔里涌出,苏小小拼命试图用这样的剧痛,硬撑著把第二段咒言唱完。

可是,剧痛也只能稍微挽救一秒理智,而紧接著,死亡的恐惧裹挟著深渊灵质越发在她体內狂躁了起来。而就在这时,她嘴里那颗黑莓软糖忽然化开了。

那是一阵浸透心扉的冰凉,就想是有人往苏小小的嘴里塞进一整桶的冰块一样。

她本能地將软糖的糖液咽了下去,下一秒,她的眼神开始重新聚焦。

黑砂不在狂躁了,而理智也重新掌控住了苏小小的灵质。

紧接著,黑砂从她掌心流出,落到地板上,如同沙粒一般,再地上堆起一只黑色的沙人,不,是一只有著双翼的黑色天使。

死亡的守望天使,苏小小睁开眼睛,欣喜的看著自己第一次成功召唤的死亡眷属。

守望天使站起身来,面对苏小小,微微鞠躬。

苏小小舌头还疼著,但是她还是强忍著疼痛下达命令:

“为我找到,此地异常,妮娜的藏身地。”

守望天使扶胸行礼,然后它转身,悬浮著在前方引路。

苏小小立刻起身跟上。

在跑过几个过道,避开一个又一个隨意堆放地上的巨型礼物堆后,

守望天使带著苏小小拐进一条更窄的走廊,最后停在一幅巨大的画像前。

画像上是一对夫妇。

画框很重,掛得很低,几乎挡住整面墙,而诡异的是,画像男主人的手指直直的指著画像下方的位置。

守望天使徘徊在附近,手指不断的比划著名,彷佛想告诉苏小小,目的地就在这里下面。

苏小小伸手一摸,在画像下方有一个藏的很巧妙的拉杆。

苏小小用力拉起铁桿,就听见嘎鐺鐺鐺鐺的一阵金属齿轮咬合声。

是?暗门?

苏小小鬆了一口气,果然,守望天使没有骗她。苏小小將手掌贴住画像下方凹进去的一个暗门,然后用力推。

“咔。”

门开了一点。

一股更冷的空气涌出来,带著地下潮气和旧铁味。

她把门彻底推开。

里面是一段向下的台阶。

苏小小的脚跟刚落在第一阶时,她的身后忽然响起一声轻微的咔噠。

暗门自己合上了。

守望天使就停在她的身后。

苏小小回头看它一眼,喉咙发紧。

下一秒,黑暗里似乎有人说话。

声音很轻,像贴著她耳朵吹气,带著一点调皮的笑:

“你来抓我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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