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气好得不像话。

大佛寺的晨钟刚过,太阳就从东山头跳出来,金灿灿的光洒在寺院的黄琉璃瓦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山门前那棵老槐树底下,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油条在锅里滋滋响,豆浆的热气往上冒,混著香火味儿,飘出老远。

擂台还是那个擂台。

可今天的气氛,跟昨天不一样了。

七点不到,台下就围满了人。

除了昨天那些看热闹的游客,还多了不少生面孔——有穿练功服的,有扛摄像机的,还有几个西装革履、一看就是来挖人的。

“听说了吗?昨天那小伙子一个人撂倒十几个!”

“废话,我就在现场。那叫一个猛,一拳一个,跟玩儿似的。”

“今天电视台都来了,你看那边,杭州台的。”

人群里议论纷纷,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张继忠站在擂台边上,笑得跟捡著宝似的。旁边站著几个穿西装的投资方,一个个伸著脖子往后台方向瞅。

“张导,那位今天还打吗?”

“打,怎么不打?”

张继忠叼著烟。

“人家说了,打到没人敢上为止。”

“这要是能签下来,动作片直接起飞啊!”

张继忠吐了口烟,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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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说,你们想签人家?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你们呢。

休息区。

屋子里面却只有两人,其他人都出去看热闹了。

钱浪靠在椅子上,手里端著杯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

陈恏却在一边眼色有点复杂的看著他。

蒋心是个大嘴巴,今天一大早所有人都知道了两人已经正式分手。

“你们真就分手了?”

陈恏偷偷的问著。

“嗯!为了你,我不得不和她分手。”

钱浪面色深沉的说著。

“去你的,人家说,是她甩的你。”

“哎,,没办法,我和她半夜睡觉的时候,说梦话喊了你的名字。”

“啊~~你们睡了啊?”

陈恏瞪大著眼睛说著。

这,,,,

钱浪怎么感觉两人说话不在同一频道上呢。

“懒得理你,我要上台了。”

“哼,我还不想理你呢,睡了別人还分手,你就是流氓。”

钱浪听了一呆。

他想起了那200块钱。

什么流氓?他就是被嫖了而已。

“你懂个屁!”

钱浪骂了一声便向著外面走去。

陈恏却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说清楚,我怎么不懂了?你睡了人不负责,就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流氓真的耍了流氓。

钱浪回过身,就用单手捏住了她下巴,还用一双深沉的眼睛在看著她的眼睛。

“你,,你,你要干嘛?”

陈恏有点心慌的说著。

她对钱浪一直有点好感,不过以前他却是蒋心的男朋友,所以也没有过想法。

要是以前碰上这样的情况,她肯定直接把钱浪的手给推开了。

今天却,,,有点不知所措了。

钱浪此时,却慢慢的把脸靠近著陈恏的脸。

这,,,

陈恏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她很想推开钱浪,但是全身好像都没有了力气似的。

就当她要准备闭上眼睛的时候。

钱浪却开口了。

“这才是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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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

钱浪站定,阳光落在身上,还是那身黑衣劲装,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不过在阳光的照射下,看起来还是挺伟岸的。

台下的观眾在起鬨,也有在喊著钱浪名字的。

陈恏却恨恨的看著台上这个男人。

“王八蛋!”

她心里骂了一声。

刚刚她都,,,没想到却是那个结果。

要不是钱浪跑得快,她一定要让他好看。

“蒋心姐,你们为什么分手啊?”

边上,刘一菲很八卦的问著蒋心。

“茜茜!”

刘小莉赶紧制止了她。

蒋心却对著刘一菲笑了下没说话。

她此刻还在回味,,,不,,,她现在可以百分百確定,钱浪的经验很足,,,王八蛋,,她的腿到现在都是软的。

刘燾却皱著眉头,昨天晚上蒋心是三点才回来的,分个手要弄到大半夜嘛,,,她心里顿时有了丝不舒服的感觉。

就在这时候!

“钱浪!钱浪!钱浪!”

刘燾看著不远处那群穿著超短裙的啦啦队翻了个白眼。

台上的钱浪却看得津津有味。

老张就是会玩啊。

才过去了一天,他便找了一些群演,连啦啦队都整上了。

当然,正事也要办,早办完早收工。

钱浪对著台下的一些选手一抱拳说著。

“后学未进,八极,钱浪,请赐教!”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可喊归喊,真上来的,没有。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台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动。

昨天那十几个人的下场,大家都看见了。

这会儿上去,不是找揍吗?

有人起鬨。

“上去啊!怕什么!”

被起鬨的人连连摆手。

“我不行我不行,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钱浪站在台上,也不著急。

他就这么站著,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方向。

那里站著几个人,穿白色道服,腰系黑带。

领头的那个,正是昨天被他踹下去的空手道选手陈国栋。

陈国栋这会儿脸色不太好看。

他被钱浪一脚踹下去,今天本来不想来,可架不住同伴攛掇,又来了。

钱浪看著他,嘴角微微一勾。

“陈师傅,今天还来吗?”

陈国栋脸一红,没吭声。

身后却忽然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让我来。”

声音低沉,带著浓重的口音。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一个男人走出来。

三十五岁上下,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但壮得跟头牛似的。

满脸横肉,眼睛很小,眯起来的时候几乎看不见眼珠,只剩下两条缝,缝里透出的光冷得瘮人。

他穿著白色空手道服,腰上繫著一条黑带,带子上的金色刺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刚柔流,黑带三段。

走到擂台边,他没像別人那样跳上去。

而是稳稳地,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每一步都很重。

木板发出吱呀的响声。

台下的人忽然安静下来。

这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是山里的野猪,不声不响,但你知道它隨时会撞过来。

钱浪看著他,眼神却变了。

因为!

陈国栋在后面喊了一句什么,是日语。

那男人回头,也用日语回了一句。

然后他转向钱浪,双手合十,微微鞠躬。

“在下渡边一郎,刚柔流空手道,黑带三段。”

他的中文很生硬,一字一顿。

“请指教。”

钱浪没动。

他盯著对方的脸,沉默了两秒。

“日本人?”

“是。”

钱浪点点头。

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站在台边的张继忠看见了,心里咯噔一下。

这笑的,好像跟昨天的不一样。

“请。”

钱浪一抱拳说著。

渡边一郎立即便拉开架势。

他的姿势跟陈国栋不一样,脚下更稳,重心更低,双手不是虚握,而是实实在在地攥著拳。

钱浪却还在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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