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嵬崖壁,阴靄弥天。
一道飞梭驾著遁光,自远而至,遥遥坠向吊脚高楼外的一片平阔空地。
少顷,有两道人影从中走出,皆是身著道袍,意气卓然之相。
为首之人麵皮白净,三十许岁,玄朱二色道袍迎风鼓盪,正是熔金谷执事弟子,王甫。
此刻正微眯双眼,逡巡四下残岩断壑,不知作何之想。
在他身后不远,则跟著一位容貌稚嫩,顾盼间略显娇憨的少女,赫然也为炼气三重境界,只是气息略显虚浮,想来突破不久。
少女手上还捏著一块黄铜阵盘,略带好奇地扫了眼四周,忍不住出声问道:
“王师兄不是说此地或有危险么?师妹瞧著,却並未发觉有何异样呀?”
王甫无奈摇了摇头,苦笑道:
“路师妹出身二品名室乡族,並且突破未久,涉世不深,对於这外界凶险,自是难有体悟。
“此地乃是一处外道据地,盘桓日久,滋扰四方,已成祸患,幸得晏师弟,出手筹谋布置,將之一举拔除,解了谷內之忧。”
王甫言及此处,免不了心生感慨,连连喟嘆道:
“晏师弟果真是个奇材,只略微撩拨一二,调斡三四,便令这些外道虫豸,以及道统內蛀,互生齟齬,內耗消磨……
“而我等则稳坐钓鱼台,坐看一场『狗咬狗』的戏码,思之令人畅怀!
“如今,这一片大好资材地,总算收归我熔金谷治下了!”
路师妹疑惑道:
“师妹仍是不解,若是只看中了这片资材地,祝师姐为何不直接命我等执事弟子出手,扫荡这些外道?
“反倒舍直取曲,平白多绕许多周折,特意选一位掌柜代为行事。
“这岂非多此一举,自寻麻烦?”
王甫沉吟少许,这才摇摇头道:
“主事思虑,怎是我等可以揣度?然以我个人拙见,祝主事居高声远,不可能事事躬亲,总要有些得力手眼。
“况且山外亦有山,三谷之间却也並非铁板一块,受困明里暗里的法矩限制,你我这般执事弟子,行事起来掣肘颇多。
“而晏师弟则不同,他尚未成为执事弟子,有些事情,唯有扯著『掌柜』这个身份,做起来才名正言顺!”
“原是这般……”
路师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正要再说。
忽地,便听四周传来窸窣声响,紧接著,便有十多个外道修士,衣衫破烂,狼狈不堪,正怯生生地探出身形。
见此,路师妹秀眉微蹙,下意识就要运转真气。
却见王甫伸手將其拦住,旋即便见那十余名外道,纷纷躬身下拜,忙开口道:
“我等外道下修,见过玉袖派高足,今愿弃暗投明,归依玉袖道统,此生甘为牛马,绝无二心!”
王甫指著他们,侧头对路师妹道:
“师妹可瞧见了,这便是外道虫豸的嘴脸,皆是些首鼠两端,见风使舵的货色。
“就这也想拜入玉袖门墙?还是先做十世猪狗,洗一洗身上的酸臭味再说吧!”
“师兄是要杀掉他们吗?”
路师妹语气微顿,却又不乏期待地问。
王甫摇了摇头,嬉笑道:
“师妹此言差矣,世俗有屙肥养田之说,可见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
“这些外道,虽不堪了些,然废去法力,下放各处资材地,为工为奴,也算是人尽其材,不枉他们来此世走上一遭啦!”
路师妹这才笑道:
“合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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