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一小时,必垮。”

王平安没说话。

他往回走。

“我去拿锹。”

他没去队部。

回了家,从门后摘下两把铁锹,拐进里屋,关上门。

再出来时,手里空著。

雨更大了。

王平安一个人摸黑往河道下游走。

离苞米地三百米,有段荒废的老堤,长满杂草。他蹲下,手按在泥地上。

化石为泥。

掌下三米长的土堤慢慢软化、流动。

他换了个位置。

化泥为石。

泥浆被引到上游那段危堤前,压实,凝固,加宽。

三寸。

他只动三寸。

够撑过今晚了。

雨停时是凌晨四点。

王平安回到家,浑身湿透,裤腿糊满泥浆。他把蓑衣掛好,换了乾衣服,在炕沿坐下。

林书瑶醒著。

她把那碗还温著的粥推过来。

“喝吧。”

王平安端起碗。

粥熬得稠,放了红糖。

第二天一早,队长又去河堤。

他站在那段窄堤前,左看右看。

水退了。

苞米地保住了。

队长蹲在堤上,点了根烟。

“邪门。”他深吸一口,“愣是撑住了。”

他站起来,拍拍裤腿。

“回头跟公社匯报,就说咱们加固及时。”

王平安站在旁边,点了点头。

那年秋天,苞米丰收。

队长去县里开了三天会,回来脖子上掛著条大红綬带。

“先进生產集体。”他把綬带摘下来,扔在队部桌上。

叠好,锁进抽屉。

王平安从门外走过。

他没停。

往家走。

院里,林书瑶在晒药材。

柴胡、黄芪、甘草,一筛一筛铺开。

山山蹲在旁边,手里捏著根甘草茎,啃得满手是泥。

白影和墨点趴在墙根,尾巴时不时扫一下地面。

山山头一个看见他。

扔了甘草茎,张开胳膊,摇摇晃晃跑过来。

“爸!”

王平安弯腰,一把把儿子捞起来。

山山搂著他脖子,小脸贴在他肩上。

林书瑶还在晒药材,头也没抬。

“粥在锅里。”她说,“还热著。”

王平安抱著山山往灶房走。

掀开锅盖。

热气腾起来,扑了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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