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百五十斤,这个时候好像被压缩到了连一斤五两都没有。

小杨先生感觉自己就像陆医生刚才摺叠的那片纸巾,但这一刻对方不是在摺叠,而是在展开。

於是小杨先生发现自己没有任何自主权限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杨先生,请坐。”

对方放开手,並伸手示意。

小杨先生便苦笑了一下,重新落座。

“陆————陆先生,您问我和我父亲的关係,不知道您愿意听故事么?”

陆向北没说话,只是端著茶盏示意。

“陆先生,我母亲早逝,是生我的时候难產死的。

“那时候医疗条件也不发达,大出血,没救过来。”

“是我父亲一个人又做爹又做娘地把我拉扯大。”

“等我大点稍微懂点事的时候,劝他再娶一个,他的说法是有了后娘就会有后爹,有了小儿子就会顾不得老儿子,就算再娶,也等我长大成年后再说。”

“我上了大学,学业之余也能自己打工赚钱,便一再地催他。”

“在我大二的时候,他有个再娶的机会。”

“双方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到了议定婚事的阶段。”

“我的身体突然不好。”

“其实也不是突然不好,可能是因为当初难產的原因,我的身体自小便不大好,这边土话的说法叫胎来带”。

陆向北点点头。

拿过桌上精致的小茶壶,给对方一口没喝的茶盏里续了点水。

酒须十分满,茶要到八分。

茶盏里,刚才八分满的茶水来到了九分满。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借著续水,陆向北还回了对方刚才那一跪以及那两千声望。

此刻,对麵茶盏中的,不止是九分满的茶水,还有两份標准数量的灵力。

“杨先生,喝茶!喝点茶水再说。”

放下小茶壶,陆向北这般说道。

“谢谢。”

小杨先生没有喝茶的兴致,但还是顺隨了陆向北的这话,端起茶盏来抿了一□。

他本来应该是抿了一口就放下的,但在放回的途中,茶盏又被拿回嘴边,抿了第二口、第三口。

三口之后,茶盏才被放回桌上。

小杨先生的手也並没离开茶盏,而是下意识地轻握著它,就以这样的姿势,开始了继续的讲述:“我住院,动手术。”

“前前后后,花了二十多万。”

“家中的积蓄並不够,为此,父亲卖掉了房子。”

“那段本该进行的婚事也不了了之。”

“此后,父亲也再没有谈过婚姻的事。”

陆向北又点点头。

“我亏欠他。”

“这一辈子,还不完,怎么还都还不完。”

“他是十月份生日,去年他生日的时候,我开玩笑地对他说,下辈子我们还做父子。”

“不过要顛倒一下。”

“我做父亲,你做儿子。”

“我要试试看,能不能比你做得更好。”

“他笑著说,好啊,下辈子我就做你儿子。”

说到这里,小杨先生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一个大男人的,泪水居然也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一下子就流了半张脸。

他也没去擦拭,只是声音哽咽地继续说道:“我没想到,他的下辈子,这么快就要开始了。

“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今年再给他过个生日。”

“陆先生,如果可以,我真的愿意把我的命给他,真的!就算用我十年的命换他一年,我也换!”

话收住,哽咽也收住。

但那张脸上的泪水,却是收不住。

陆向北沉默。

又一次地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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