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你想得倒美!
时间一晃而过。
李国雄性子倔,硬是挺直腰杆,膝盖落地整整六十分钟,才起身回家。
温可人房里。
中场小憩。
姐妹俩一左一右,半倚在李文国身上。
他左右各揽一人,手臂沉稳有力。
“爷,国宇啥时候能坐上服装厂正厂长的位子?”温可人问。
儿子的前程,她一刻不敢鬆懈。
“你想得倒美!”李文国嗤笑,“去年刚提副厂长,屁股还没焐热,你就惦记正职了?”
“胆子不小啊——当果家是你说了算?”
“我撂这儿一句话:三十八岁之前,他甭想碰那个印把子。”
李国宇升得確实快。
八年前还是办事员,之后股长、副科、正科、副处、正处,去年直接跨到副厅。坐火箭也没这么躥法。
才一年光景,温可人就伸手要厂长椅子,真是敢张这个口!
他今年不过三十二,在官厂系统里,妥妥的嫩苗。
“爷,我就隨口一问嘛。再说,国泰三十五就坐上厂长位子了?”
温可人撇嘴,话里带刺。
李文国斜睨她一眼:“比得了吗?国泰那会儿厂子还是公私合营,水深得很,一上去就是处级干部。国宇拿什么比?”
温可怡也接了一句:“姐,现在往上走,资源是一方面,资歷更是铁门槛。这是规矩,绕不开。”
她心里清楚,姐姐越来越不遮掩了——两年前把二儿子送去香江“帮衬生意”,明眼人都知是抢在分家前先占份额;如今又急吼吼替大儿子爭位子,吃相太难看,迟早惹爷烦。
温可人被妹妹一点,果然住了口。
可眼珠一转,又想起三儿子,那只涂著浓烈暗红指甲油的手,已悄然滑下……
片刻后,屋里再度响起熟悉的、绵长而激烈的战歌。
李国雄既已低头认错,又挨了罚,李文国这当爹的既然鬆了口,该给的体面自然不能少。
便让他自个儿挑:一套新分的单元房,或是帽儿胡同大院里的一处小四合院。
李国雄心里早有盘算——想在官场上站稳脚跟,人脉扎得越深越好。他选了小院。
那便是帽儿胡同七號院,紧挨著李国宇、李国志、李国江家,成了实打实的左邻右舍。
赵子莹拖著行李箱跨进七號院门槛,听人一一道明邻居身份,心头“咯噔”一下,愣在原地半晌没回神。
原来自己男人李国雄这些年全是装的!明明生在门庭显赫的家里,偏要扮作普通人家的孩子,连婚前婚后都守口如瓶——富家子弟,真就爱玩这套藏龙臥虎的把戏?
“国江,今儿七號院搬来一对新人,跟你啥关係?”
夜色刚落,六號院里,崔晶晶指尖轻揉著李国江肩颈,声音软得像浸了蜜,话里却带著鉤子。
她肚子里揣著胎,房事早已停了。见那对年轻夫妻和自家丈夫差不多年纪,料定不是哪位高居要职的长辈亲戚,也就没急著登门。按理说,先住进来的是她家,总得等对方主动来拜会才合规矩——谁先落脚,谁就占个“名分上的先”。
“嗯,我瞅过了,是国雄,跟我同岁。”
“对了,他俩其实比咱还早领证,只因早年跟他爹闹翻,被扫地出门。这次大概是认了错,才重新接回来。”
崔晶晶闻言,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心里凉了半截。又一个不被公公待见的儿子?兴趣顿时散了大半。
她清楚得很——李国江能娶她这个寡妇进门,李文国才肯睁只眼闭只眼。能把亲儿子轰出家门,必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哦,对了……国雄的亲妈,是温二姨。”
“就是你那位——顶顶顶顶顶头上司。”
崔晶晶身子一僵,猛地坐直,眼里倏地亮起一道锐利的光。
第二天夜里,她便拎著一盒桃酥,敲开了七號院的门。
昨儿听李国江提起温可怡的名字,她哪还坐得住?如今这年头,机会不抢,就永远轮不到自己头上。
不巧,李国雄正换鞋准备出门串门,彼此点头寒暄几句,便擦肩而过。
倒是赵子莹迎了出来,两人客气地互报了姓名。崔晶晶没多耽搁,转身就把院里其余五户人家一一指给赵子莹认:“东边三號是国宇哥两口子,西头五號是国志哥,斜对面四號是国江家,还有二號、八號……都是自家亲戚。”
赵子莹听著听著,手心微微发潮。
五户人家,高的坐到了厅级位置,低的也是实权处级干部。
原来自己一脚踏进的,是真正的机关大院!
再一琢磨——上次婆婆找上门来,竟是教育局的副局长!
赵子莹站在院中,无声苦笑。
爹娘哥哥向来势利,巴不得把她塞进机关大院长大的人家,嫌李国雄“没背景”“没靠山”,看不上他。谁成想,人家才是根正苗红的“大院嫡系”。
唉!
爹、娘、哥……你们到底把什么人,亲手推开了啊?
她心里清楚,家里人当年怎么冷脸相向,如今李国雄虽不至於记仇,但绝不会再伸手拉他们一把。
崔晶晶没久留,聊了约莫半小时,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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