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刚才没为难你吧?那老东西又说什么了?
“哦……明白了,谢爹!”
李国江长舒一口气,转身就想走。
“这几天晚上都不在家吃饭,你跑哪儿去了?”
“哦,有时去国弦哥家,有时去国涛哥家。”
“今儿要去国防哥家吃,我走了啊,爹!”
撒谎,他向来顺溜。
一出门,抬手看表——五点半。
崔晶晶该下班了。
他脚底一紧,心口直发烫:要迟到了!
同一时刻。
红星学校,校长办公室。
“晶晶啊,这学期『优秀教师』的名额下来了,你有没有兴趣爭一爭?只要你点个头,这事儿准成。”
“再说,年年落选——那可就不是运气问题了,是態度出了毛病。”
四十来岁,戴一副厚镜片,额顶微禿,脸圆眼小的朱校长斜靠在办公桌边,目光黏糊糊地扫著崔晶晶,半点不遮掩。
话里没一句明说,却句句带鉤子,暗里悬著刀。
他早知道崔晶晶丈夫牺牲了,守著寡,人又清秀利落,早就在心里盘算多回。借著评优、考核、年终述职这些由头,一次次递话、试探、施压,无非想撬开她的嘴,也撬开她的心防。
可崔晶晶不是好拿捏的。她看得透,也忍得住。每次一笑推过,不接茬、不鬆口、不给台阶。
正因被上司盯上、被变相胁迫,她才把心思沉下去,悄悄把李国江这个人,列进了自己的盘算里。
“谢谢朱校长惦记。不过,我信组织,也信自己教得踏实——这事儿,就不劳您费心了。”
崔晶晶语气平直,眉目绷紧,像一张拉满未射的弓。
“要是没別的事,我先回班上了。”
说完转身就走,连余光都没留给那张油腻的脸。
朱校长僵在原地,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一个寡妇,倒端起架子来了?等著瞧吧,有你低头的时候。”
崔晶晶刚拐出办公室,走到楼梯转角,迎面撞上赵老师。
三十出头,方脸,鼻樑高,一双眼睛亮得发烫,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黑裤子笔挺——看著体面,实则一股子刻意攒出来的精气神。
他立刻堆起关切:“崔老师,刚才没为难你吧?那老东西又说什么了?”
眼神却往她领口扫了一瞬,又飞快抬起来,装得挺像。
“没事。”
她答得简短,声音冷硬,脸上没一丝鬆动。
校里人都知道,她对谁都这样——板著脸,不笑,不閒聊,不单独停留。不是摆谱,是设界。漂亮女人在一群男人眼皮底下教书,不竖起冰墙,早晚被围上来啃得骨头都不剩。
可总有人不怕冷,比如朱校长,比如眼前这位赵老师。
“没事就好!真要敢动手动脚,你只管喊我名字——我替你出头!”
他拍著胸口,像演戏似的用力。
崔晶晶眼皮都没掀一下,心里早嗤了一声:全校谁不知你回家连碗筷都得老婆递?校长咳嗽一声你都能抖三抖,还替人出头?
“崔老师,我这儿有两张《庐山恋》的票,不如先去『红梅食堂』吃顿饭,吃完一块儿去看?”
他往前凑了半步,嘴角咧开,笑得殷勤又露骨。
“不了,我约了人。你和嫂子一起去吧。”
她退半步,语气不重,意思却钉死——你有家,我无意,別再贴。
赵老师却像听不懂人话,厚著脸皮追:“晶晶,我真喜欢你很久了……只要你点头,我这就回去跟家里谈离婚,风风光光娶你进门,行不行?”
“赵老师,请自重。”
她声音陡然一沉,字字清楚,“你已婚。”
“晶晶,我是认真的!你不信?我明天就去写申请!”
他急了,伸手想碰她手腕。
她侧身避开,指尖捏紧包带,声音压低却更利:“这话要是传出去,对你、对我,都不是小事。”
楼上忽然传来脚步声,咚、咚、咚,由远及近。
两人同时噤声。
崔晶晶快步下了楼,刚到校门口,就见一辆二八槓自行车“叮铃”一声剎住——李国江跳下车,车把上还掛著半截青翠的空心菜。
她脸上的冷意霎时化开,嘴角一扬,笑意从眼尾漫出来,整个人像被春水洗过。
她轻巧坐上后座,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碰他,也没离他太远。
“抱歉啊崔老师,路上修车耽误了会儿,没让你久等吧?”
“刚下课呢,我也才到。”
她语调软而清,像温过的蜂蜜水,和方才办公室里那个拒人千里的崔老师,判若两人。
“还是去东门菜市场?”
“嗯!”
买完菜骑进一条僻静小路,两旁梧桐树影斑驳。
她忽然伸手,轻轻环住他腰腹,前襟无声贴上他宽厚的后背。
李国江心头一阵乱跳,脚下不自觉地猛蹬几下,车轮飞转。
次日一早,他约刘淑娟见面,刚开口说要去医院做產检,她立马摇头拒绝。李国江心里“咯噔”一下——父亲说得没错,这孩子真不是他的。
“刘淑娟,你肚子里的种压根儿就不是我的。要真是我弄出来的,你凭什么躲著不去医院?还不是怕b超一照,露馅儿——你早就不止怀了三周!”
他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直跳。
被蒙在鼓里当冤大头,还被当成现成的接盘人,他怎能不火冒三丈?
“就是你的!那天晚上你把我按在墙边那会儿,我就有了!我不去检查,是因为我怕医院,怕打针,怕人多!”
刘淑娟咬紧牙关,一字一顿,死死咬定孩子是李国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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