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靠这个养家餬口?门儿都没有。

李国雄听罢点头,以为真能扛过去。他哪里晓得,这活儿压根撑不起半分生计。

到了夜里,一张窄床,两人只能侧身贴著睡。

他正值血气旺的年纪,鼻尖蹭著她温软的肩背,呼吸都乱了节奏……

第二天一早,廖大桥走进办公室,抽出一份文件。

他拿起笔,在表格里“李国江”三个字上重重一划,换成“刘淑娟”。

又让办事员另印一份空白登记表。

打算带回家,交给儿子廖志华——让刘淑娟填妥基本信息,再送回来盖章。

职工名额,就算板上钉钉了。

可惜,李文国早派了李国宇暗中盯著廖大桥父子的一举一动。

这档子事,从落笔那刻起,就已进了李国宇耳朵里。

下班铃一响。

给廖大桥整理並列印申报材料的办事员,把填好的文件交到李国宇案前匯报。

李国宇听完,只轻轻頷首,隨即让他继续盯紧后续进展。

“呵呵,私自挪用职工名额——这可是踩红线的事啊!”

他嘴角一扯,摇头嘆气。

夜色刚沉,廖志华便风风火火闯进刘淑娟住的杂居大院,塞了几分钱给院里一个跑腿的小孩,把人叫了出来。

“志华,你最近別往我这儿跑了。要是让李国江他们撞见,我准没好果子吃。”

刘淑娟以为他又来缠绵旧情,话还没落音,手就下意识往身后缩了缩。

“不是那回事——我给你带喜讯来了。”

“喏,拿著!”

他一把將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塞进她手里。

“这是啥?”

她低头翻了翻封口,没拆。

“第二服装厂的正式职工名额材料。你名字填进去,盖上章,就是厂里的人了。”

“顺带提一句——这名额,是李国江那狗东西的。”

骂出口时,他牙关绷得死紧,眼里像淬了冰渣。

“啥?!”

“李国江的名额?!”

刘淑娟声音陡然拔高,指尖发颤。

有了这个,她既不必去**,更不用嫁进李家那扇黑门。

“志华,那……我真成了厂里职工,是不是就彻底甩开李国江了?”

“甩开?不,我要他滚去**吃沙喝风,最好倒在路上,再也回不来。”

他咬著后槽牙,字字发狠。

“那……我肚子里的孩子呢?”

她声音低下去,手指无意识按在小腹上。

“当然是李国江的。”

“我早盘算好了:等他一走,你就嫁给我弟弟醋溜。他压根不想去**,拿这桩婚事打掩护,咱们往后才好常来常往。”

“再者,孩子对外就说是李国江的——你每月上门討抚养费,让他全家替咱们养著。”

心够硬,招够毒,算盘也打得滴水不漏。

“我都听你的。”

她连犹豫都没,一口应下。

“过几天你办妥手续,就回去跟你爹娘讲:你看不上李国江,婚事作罢。再让他们家赔一笔『毁约钱』,记住了?”

“记住了。”

廖志华脸色阴得能拧出水,临走前狠狠掐了一把她的胳膊,转身就走。

李府。小翠屋里。

李文国本打算去找金花和小雪推牌九,半道被小翠儿子截住,只得拐进这间屋。

“爹,我班上有个女同学,想跟我假结婚,躲**。”

说话的是李国磊,小翠第三子,四八年生,刚满二十。

家里排位靠后,向来不被多看一眼;可他有个长处——爹娘的话,句句入耳。

可这也成了短处:自己拿不出个主意。

“假结婚?”

李文国眉头一拧。

嘖,这年头倒新鲜!

真结婚他懂——为避**嘛。

如今京城娶亲的队伍排成串,创了有史以来最旺的纪录。

也有不少读书人响应號召,真刀真枪奔建设一线去了。

可结了又不算数,名声坏了,图个啥?

他本想让儿子当场回绝,可转念一想:这小子在北大念书,只因学校停课才滯留家中,那女同学八成也是北大的苗子。

於是改口问:“她为啥非找你假结?”

“知道。”

李国磊点点头,接著说:“她原先有个对象,在南边当兵打仗。本来约好等他凯旋就办喜事,偏赶上**,俩人合计著,让我帮她挡一挡。”

“她还说了:万一那人没了,她就真嫁我,替他生儿育女……”

“呵!”

李文国冷笑出声。

自私透顶——拿別人的人生当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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