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你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一大爷立刻喝断。

可对李国弦,他半个重字都不敢甩——人家是李文国的儿子、李国泰的亲弟弟,他惹不起。

许大茂斜眼一瞥,嘴角一撇,没吭声,只把那点不屑全写在脸上。

傻柱却没看许大茂,直直盯著一大爷:“一大爷,您那心思,我懂。不就是图我给您养老?行,我认。可您倒说说——將来谁给我养老?”

“將心比心,您总不能光顾自己,把別人的后路全堵死吧?”

一大爷当场哑火。

是啊,他天天催傻柱尽孝,可傻柱老了瘫在床上,谁端水餵药?谁擦身换褯子?

人不能只算自己的帐,把良心当抹布擦完就扔。

林美丽马上接茬:“傻柱,不是还有棒梗吗?等你老了,让他养你唄!”

一提棒梗,傻柱胸口像被铁锤砸中,火“腾”地窜上来。

“棒梗养我?”

“林美丽,你当我是傻子糊弄?”

他手指狠狠戳向自己鼻尖,声音发颤:“我对棒梗差过哪一回?”

“灶上最香的肉,先夹给他。”

“院里最新鲜的玩具,头一个归他。”

“过年的新褂子,尺码刚合身就往他身上套。”

“可他呢?见我连个正脸都不给,更別说喊一声『爹』——张嘴闭嘴『傻柱傻柱』,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这孩子,养得白眼狼都不如。”

“我现在就怕——怕我病歪在床那天,他一脚把我踹出门!”

“踹!出!去!”

最后几个字,他是吼出来的,整条胡同都听见了。

这些年憋著的委屈、寒心、失望,全在这几声里炸开了。

眾人静默。谁都看得出来,傻柱不是发脾气,是心彻底凉透了。

林美丽乾巴巴补了一句:“……棒梗还小嘛,大了自然懂事。”

可越说越轻,尾音几乎散在空气里。

她自己心里发虚——儿子什么脾性,她比谁都清楚。

那是她纵著、宠著、由著傻柱惯著,一天天养歪的。

当初傻柱贴上来,一半是可怜她孤儿寡母,一半是想借照顾之名亲近她、图点好处。结果好处没捞著多少,倒把棒梗惯成了个伸手要、张口骂、转身忘恩的主儿。

“十三还小?”傻柱冷笑,“秦姐家国轩,也才十三!见我恭恭敬敬叫『叔』,我递块糖,他摆手推辞,临走还要鞠躬道谢。再看看棒梗——他配叫人吗?”

“就是个白眼狼!”

他猛地抬手,指向屋里,骂声震瓦:“林美丽,离婚!”

妹妹何雨水的话又撞进耳朵里——就在今早,在她家厨房里,雨水攥著他袖子劝:“哥,离!趁现在还能抽身。不然以后比一大爷还惨!他好歹有个棒梗顶门,你呢?没儿没女,旁人嫌你碍眼,打你骂你都没人拦;可你有棒梗啊——等你动不了了,他一个不顺心,拳头就招呼上来了!”

雨水看人,从不走眼。一个人骨头里长什么筋,从小在什么炕上睡、听什么话长大,她一眼就透。

只是傻柱心太软,耳根子太软,架不住林美丽枕头边吹的风,一次次把狠话咽回去,把底线踩进泥里。

林美丽一看傻柱眼里那股决绝劲儿,腿肚子一软,赶紧朝一大爷猛眨眼睛,求他拉一把。

自己也扑上前,声音发紧:“傻柱,別这样……我发誓!我亲自教棒梗,让他懂规矩、知孝道,將来跪著给你端茶送药!”

“天快黑了,你在外头晃荡两天,身上都餿了。我这就烧水,给你烫烫脚、泡泡澡。晚上……我好好给你拾掇拾掇。”

“伺候你睡觉”这话里的意思,明眼人都懂。林美丽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用身子拴住傻柱。她清楚得很,傻柱对她这副皮囊馋得紧,一周少说也得缠著她五趟。

“是啊傻柱,天都黑透了,你刚进门,不如先歇著。事儿不急,明儿再谈。”

一大爷立马接上话茬。

他心里门儿清:傻柱这会儿正火冒三丈,得先让林美丽给他顺顺气、泄泄火,兴许睡一觉起来,气就散了,又变回从前那个好拿捏的傻柱。

“傻柱啊,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那一步。你也才刚踏进院门,听你一大爷一句劝,再听媳妇一句劝,回去眯一会儿。养足精神,明天接著掰扯,也不迟。”

二大爷刘海中也慢悠悠开了口。

“可不是嘛!都这时候了,有啥话不能等到天亮再说?”

三大爷阎埠贵跟著搭腔。

他们仨打心底里信奉一句老理儿:“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劝人散伙,不如劝人低头;硬逼著离婚,哪比得上拉一把、劝一劝来得实在?

这年头,能凑成一对儿,本就不容易。

三位院里推出来的管事大爷齐齐发话,寻常住户哪敢不听?

傻柱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脸色铁青,像块冻了三天的生铁。

许大茂站在旁边直嘆气。傻柱这人,早被林美丽拿捏得服服帖帖,连个替他出声的人都没有。

虽说俩人从小掐到大,仇怨结得深,可此刻瞧著傻柱这副样子,许大茂竟也咂摸出几分淒凉味儿来。

就连素来懒得掺和閒事的李国弦,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这都踩到脸上来了,还忍?真当自己不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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