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爱走多少走多少!
“唉——”
李文国半倚在老榆木摇椅上,长长嘆出一口气。
“孩子多,真不是福气,是累赘啊!每年过年,几十张嘴一齐开火,光张罗吃饭就得熬掉半条命。”
“爷,这不正是您从前盼的么?”
红玉俯身揉著他僵硬的肩颈,指尖涂著硃砂似的蔻丹,声音又软又媚,“您不是常说,娃儿越多,福气越厚?”
“话是没错,可福气太满,也压得人喘不上气。”
“好多孩子见了我,只敢喊声『爹』就退开,连句囫圇话都说不上——像国涛那样,喊完转身就去扒拉饭碗的,一抓一大把。饭桌上没机会搭腔,离席后更別提,出了门,连我袖子边都没摸著!”
人太多,哪顾得过来?谁排在前、谁落在后,全凭运气。他心里清楚,这不公平,可真摊开手一个个照应,根本做不到。
“爷,人多了本就如此。您若闷得慌,不如让红玉逗您开心?”
话音未落,她已从背后起身,轻巧一旋,跨坐上他膝头。
“哦?红玉啊——几十年了,还是你最懂怎么哄我!”
一个钟头后,两人懒洋洋陷在摇椅里。
红玉枕著他胸口,嗓音微哑:“爷,跟您商量件事唄?”
“讲!今儿你功劳大,要星星要月亮,我都给你摘!”
李文国顺势把她身子扳正,手指慢悠悠绕著她耳垂打转。
“国龙毕业了,我想送他去香江闯一闯。”
她指尖在他胸前画著小圈,语气轻得像片羽毛。
李国龙是她的小儿子,四三年生,刚过完年,二十二岁。
又要去香江?
一个接一个,都盯上我这点家底了?
李文国嘴角一抽,差点笑不出来。
这几年,香兰、徐晚晴、温可人、娄美娥,哪个没打发过孩子往外奔?如今连红玉也亮了牌——把爭家產这事,从背地里推到了眼皮子底下。
他今年才六十,筋骨硬朗如壮年,再活五四十年不在话下,怎么这群人倒像他棺材板都钉好了,急著分遗產?
“去!都去!一个去是去,十个去也是去,爱走多少走多少!”
他摆摆手,透著股疲惫的烦躁。
红玉见他眉心拧起,立刻贴紧他,温热的唇蹭著他耳廓,声音又酥又糯:“爷,我给您……”
红玉虽已年过五十,但常年浸润在经华滋养中,肌肤紧致如春水初生,眉眼间流转著熟透桃子般的丰韵与媚色。每次李文国踏进她房门,少说也要缠绵三个时辰才肯罢休。
李文国一听这话,眸子瞬间亮得灼人,先前那点鬱结与烦闷顷刻烟消云散。
他一把攥住袖口,急不可耐道:“还不快去换?”
红玉转身便从檀木柜深处取出一套特製衣裳……
三天后,李文国刚跨出家门,红玉立马唤来小儿子李国龙。
“娘跟你爹说定了——你即刻启程去香江。”
“好嘞!!!”
李国龙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他承袭了红玉的明艷骨相,又得了李文国的挺拔筋骨,面如刀削、唇若涂朱,身量直逼一米八五,肩宽腿长,往那儿一站便似画里走出来的俊朗少年,不知拨动多少姑娘的心弦……
打从上小学起,红玉就常在他耳边念叨生意场上的风云变幻,把李文国塑造成一个白手起家、运筹帷幄的传奇商人。耳濡目染之下,李国龙早把父亲视作灯塔,一心要闯出自己的名堂。
因此,听说能远赴香江开疆拓土,他心头早已燃起一团火,烧得滚烫又踏实。
“国龙,这是娘软磨硬泡、连哄带求,才从你爹手里討来的商业蓝图。你照著上面步步推进,再借许姨和几位兄长的人脉铺路,不出五年,稳稳噹噹坐上亿万富翁的位子。將来压过你哥哥们,也未必是空话。”
红玉的野心,比香兰、徐晚晴、娄美娥都更烈几分。这阵子她极尽温存,茶饭侍奉、枕边低语样样周到,才让李文国甘愿伏案数日,亲手打磨出这份足以撑起一方商业版图的计划书——专为儿子量身打造。
李文国肯应下这事,正因红玉没像其他房那样盯著他的老本盘算,反倒执意另立门户、自闯天地。这般格局,他打心底里讚许。
“娘,您放心!儿子定要活成爹的模样,建一座只属於我的江山,绝不在几个哥哥面前矮半分!”
李国龙攥著计划书,声音清亮,眼里跳著跃跃欲试的光。
“国龙,记住——万事开头难,切忌冒进。先跟香江的哥哥们打好交道,他们真心扶你一把,路才走得稳。等你自己站稳了脚跟,手握厚实本钱,谁还敢对你指手画脚?”
红玉神色凝重,字字敲进他心里。
“娘,我懂。爹早讲过:商场如棋局,高手懂得低头落子,也敢提子翻盘。如今我尚在布局,俯首片刻不算屈;待我棋势成形,自然有人仰头看我落子。”
他目光沉静,却藏锋於內。
“有这句话,娘就踏实了。”
红玉轻轻頷首,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笑意。
暗地里,她已在盘算:接下来这段日子,还得加倍用心伺候丈夫,趁热打铁多掏些私房钱出来——小儿子起步越顺,日后越能扬眉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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