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唱的是哪一出?

谁动的手脚?

我到底哪儿惹她了?

……

他没打过她一句,没剋扣过她一毛钱,连她挑唆別人骂他,他也咬牙咽下了——可她倒好,转身就把他当抹布似的甩了。

消息疯传,大院顿时沸反盈天。

骂傻柱的少,啐何雨水的多:忘恩负义、餵不熟的白眼狼、心比墨还黑……

可没两天,李文国亲自登台讲话。

“先进四合院评比在即!”他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鸦雀无声,“谁要是嘴上没把门,把何家兄妹这事捅出去,坏了评比,那就別怪我在轧钢厂让他站不稳脚跟。”

这话不是嚇唬人——他儿子李国泰,正是轧钢厂一把手。想让人调岗、扣奖、甚至停职,一句话的事。

大伙儿立马噤声。连最能叨叨、最不服管的贾张氏,也缩著脖子不敢吱声——她可不想再蹲號子。

何雨水既然要进门,李文国就不能让李家背上“收了个翻脸无情的媳妇”的名声。堵住悠悠眾口,是头等大事。

他说到做到,次日便火速操办婚事。

因心里厌烦何雨水算计自己儿子,这场婚礼办得极简:只请了李国涛的几个工友,又招呼了纺织厂全体工人坐席,自家兄弟倒没来几个。

李国弦、李国泰、李国福、李国志、李国贺、李国宇、李国卫——七位堂兄弟,齐齐到场撑场面。

在李文国眼里,这不过是场寻常婚宴;

可在何雨水看来,已是风光无限——

全厂职工都来了,轧钢厂和纺织厂的几位头头也端著酒杯到场,这还不算体面?

简直体面到冒泡!

更让她心头一热的是,原来纺织厂副厂长李国卫,竟是李国涛的亲哥!

怪不得食堂师傅总悄悄给他添一勺肉——这层关係,早就在暗处铺好了路。

添勺不添勺,她根本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往后在纺织厂,有李国卫这座靠山罩著,她走路都能带风。

她甚至盘算著,让这位“国卫伯”帮她提个职。

当晚,她踩著高跟鞋迈进宽敞亮堂的新房,洗漱完毕,往床沿一坐,笑吟吟望向李国涛:“国涛,年底我们车间副组长要退,你明儿就去找你哥说一声,这位置,给我留著。”

“这个……我哥是副厂长,可正因如此,才不好开口啊。”李国涛挠挠头,眼神躲闪。

真真是榆木脑袋!

手握这么硬的靠山不用,活该被人踩在脚底下!

何雨水气得牙根痒痒。

这副组长,又不考八股文,也不验技术等级,凭的就是谁跟领导走得近、谁说话管用。

放著亲哥不用,不是傻,是蠢!

“国涛,我问你——我上班偷懒没?”

“没!”他脱口而出。

“那我干活糊弄没?”

“没有!”他点头如捣蒜。

“这不结了?你明天就去,让你哥帮我把这副组长拿下!”

李国涛皱眉:“可大家都是凭本事竞聘……我这样走后门,是不是不太好?”

何雨水一听,抬手扶额,深深吸了口气,又耐著性子道:“国涛,你算算帐——副组长每月多十块钱,我以后工资就是三十多块,够咱俩买肉吃、扯布做新衣,还能存下钱来!”

“雨水,你真缺钱?”

“我妈刚塞给我一千块,你要的话,我这就掏给你。”

话音未落,他已从床头柜里抽出一沓崭新的十元钞票,纸角还带著油墨香。

何雨水盯著那叠钱,眼皮一跳,喉头微梗——又气又懵。

……

她图的是钱?

图的是车间副组长那个位子!

烂泥糊墙都比他有劲儿!

罢了,明儿我自己登门找这位伯伯谈!

何雨水咬定主意:这老实人不敢开口,那就只能她亲自上阵。

顺手把那沓钱卷进手心——先收著,往后家里每一分钱,都得攥在她手里。不然照他这性子,怕是连买酱油的钱都能被借走三分之二。

“睡觉!!!”

她正怀著身孕,两人早早熄灯。

天刚擦亮,她就起了。

下班铃一响,何雨水便挽住李国卫胳膊,笑吟吟邀他去家里吃饭。

她心里门儿清:厂里人多眼杂,这种事哪能当眾开口?得关起门来,才好把话说到点子上。

李国卫自然应下,面子给得足足的。

不多时,他就跟著弟弟李国涛和弟妹何雨水,进了后海那栋老单元楼的三楼。

早前李文国让儿子挑:一套一百五十平的单元房,还是四合院里七间房。

李国涛嘴上说“我再想想”,转身就扭头问何雨水:“你想住哪儿?”——美其名曰疼媳妇,实则拿不定主意,连根主心骨都没有。

何雨水略一琢磨,又想起哥哥何雨柱挤在四合院里的窘迫,当即拍板:要单元楼!

她算得太精,却没料到——离了那些叔伯长辈,等於断了人情网、少了一层护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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