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

她声儿压得极低,耳尖却悄悄泛了红。

年近四十的人了,可那点娇羞劲儿半点没褪,反倒像陈年酒酿,越沉越醇。

举手投足间,风韵未减反增,腰身依旧软韧,眼波仍含春水,活脱脱一个熟透了的、勾人的少妇。

几天后,客轮缓缓靠泊香江。

香江日新月异,真是一年换一副面孔。

老地方再踏进去,连招牌都换了三回,街景也翻了新篇。

娄美娥已有数年未踏足此地,一下船便被扑面而来的崭新气象震得怔了神——高楼刺破云层,霓虹彻夜不眠,车流如织,人潮奔涌,处处透著一股压不住的蓬勃劲儿。

太平山腰,一栋灰白相间的欧式大宅静臥林间。

会议室里,长桌尽头坐著一位轮廓分明的洋人,鼻樑高挺,目光沉稳。

两侧则是一排西装笔挺的男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髮梳得油亮服帖,腕錶鋥亮,皮鞋照人,个个透著股久经沙场的干练气。

“各位业界翘楚拨冗蒞临,实在荣幸。”

卖理浩站起身,笑容谦和,语调不疾不徐。

他是总督府专管经济事务的要员,日后更將执掌香江十年权柄。

“您太抬爱了!”

眾人齐齐頷首,应声乾脆利落。

若有个本地老港人误闯进来,怕是要当场腿软——满座无一閒人:不是地產巨头,便是航运霸主,不是银行掌舵,便是工业巨擘。

而左侧首位,赫然端坐李国平,李文国的长子。

二十八岁的他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是平光的,纯粹为衬那副精干模样;眼神清亮,坐姿如松,周身隱隱透出一股久居上位的沉静气度。

他下首坐著同父异母的弟弟李国武与李国胜——一个二十七,一个二十六,眉宇开阔,举止从容,举手投足皆是名门养出来的贵气。

再往下,是浩子、大眼斌仔、大飞等人的儿子,年纪都在二十五六上下,个个神情篤定,目光锐利,已是接班在即的模样。

右侧领头的,则是一位五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脸如刀削,不怒自威——娄振华。

短短数年,凭手中雄厚资本,又得姐夫李家鼎力扶持,硬是在香江撕开一片天,成了与老牌势力分庭抗礼的新贵。

他身后几位,正是后来横贯香江数十年的四大家族创始人,此刻不过三十出头,眉宇间已尽显锋芒与野心。

“接下来十年,总督府的重头戏,就押在这片区域。”

卖理浩离座踱至投影幕前,指挥棒轻点,圈出一块清晰地块——油尖旺区。

尖沙咀、油麻地、旺角,连带周边零星地段,全在其中。

意思很明白:政府搭台,你们唱戏。

基建大单——地铁站、新码头、加油站、主干道……统统优先放给你们做。

赚得盆满钵满,不在话下。

但规矩也立得清楚:谁想分肉,就得真金白银砸进去,出钱出力修路建桥、盖楼铺网,把这片地真正盘活。

这就是资本主义的老套路——蛋糕先由官府烘好,再按本事大小切分。

强者吞下最肥厚的主料,中流者分得匀称的一块,至於边角碎屑、零散地块,最后由总督府掛牌拍卖,留给街边小老板们捡漏。

给他们一口喘息之机,也留一线微弱的翻身可能——虽渺茫,却未必全无。

会议从晨光初露,一直熬到华灯初上,八点钟声敲响时,盘中之饼才算彻底分完。

若油尖旺十年真能建成繁荣腹地,七十年代初预估回报將超百亿。

李家凭手中资源与布局,稳稳吃下三分之一——三十多亿,白花花的真金白银。

別小瞧这三十多亿,搁几十年后看,七十年代初资產排第一的那位,身家不过刚破亿。

所以这笔回报,早已甩开首富几条街。

等李国平、李国武、李国胜踏进家门,才发现父亲李文国已端坐在客厅喝茶,三人便把白天那场会议一五一十讲了。

李文国听完,只微微頷首,未置一词。

能与总督府搭上线,本就是桩彼此受益的好买卖。

往后但凡牵扯到**部门的事,全都会大开方便之门,绝不会横加阻挠。

眼下李家各条线都跑得飞快,手里的產业个个质地扎实、现金流稳当,李文国压根不用操心,只让几个儿子顺势而为、稳扎稳打便是。

他这次回港,真正图的是陪董海棠、许美静、宋彩蝶三位夫人,还有远道而来的小本子姑娘——三井美莉。

十年不见,她浑身上下愈发丰润撩人,可脸蛋依旧光洁如初,皮肤紧致柔滑,毫无岁月侵蚀的痕跡。

“文国君,我还以为再见时,你早成了步履蹣跚的老头子呢……结果你非但没老,反而比从前更精神、更硬朗。”

“真真让我吃惊。”

三井美莉靠在床头,嗓音微哑,眼尾泛著倦意。

“哼!听好了——老子的底子是刻在骨子里的,再过十年,七十岁照样让你腿软脚飘,下不了榻!”

李文国咧嘴一笑,满脸傲气。

“倒是你,皮相还白嫩如雪,可惜那股子弹韧劲儿,早就悄悄溜走了,眼下只剩鬆软。”

他伸手在她大腿上一掐,又摇头晃脑。

“我都快五十的人了,能稳稳噹噹守住三十出头的模样,已是万里挑一。你还指望我返老还童?”

三井美莉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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