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下次不灌了。”

“哼!”他鼻腔里一声冷嗤,起身便往温可人房里去。

昨夜歇在何舒婷处,前夜在温可怡房,就剩温可人还没轮上——雨露均沾,才叫周全。

“哟!这不是国宇么?”

“嘿,自家兄弟,倒闹出误会来了!”

李文国摊开桌上照片,摇头苦笑。

次日清晨,大眼就把冲洗好的相片送进门来。

“国宇出什么事了?”

温可人正喝粥,一听儿子名字,勺子顿在碗沿。

李文国便把前天带李国礼相亲的事原原本本说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

“我去劝国宇放手?”她脱口而出。

赛红莲是军部实权人物,身份压她一头,开口便是让孔琉婷另嫁,她哪敢硬扛?

“依我看,根本不必劝。”

“孔家图的是联姻,嫁谁不是嫁?国礼能结,国宇照样能结——面子又没丟一分。”

“不如顺水推舟,成全国宇。”

温可怡搁下牛奶杯,语气篤定。

国宇是她亲侄子,不帮谁帮?

五年过去,她已是北大副校长,虽借了些力,但四十出头坐上这位置,也算稳扎稳打。

温可人不动声色扫了妹妹一眼,又望向丈夫——自己儿子的前程,她怎会不放在心上?

孔琉婷家世显赫,这门亲事,李文国本就盼著儿子能攀上高枝,眼下退让一步,不过是欲擒故纵。

“嗯,容我再琢磨琢磨。”

李文国心里早有了主意——他更倾向成全国宇。两人情投意合,眼神里藏不住光;反观国礼,对孔琉婷始终不冷不热,像隔著一层雾看人,娶不娶都无所谓。既然如此,何苦硬把人拆散?

真要是国礼非她不娶,那才真叫棘手。

早饭刚撂下筷子,李文国便直奔赛红莲单位。这事拖不得,越快定下来越好。若等孔家那边先摆酒、发帖、遍告亲友,回头再改口,脸面难看不说,两家也尷尬。

如今的李文国,早已甩手不管事务,大小事情全交给了儿子打理,自己想走就走,想去哪去哪。

他脚下一拐,便进了那座灰墙深院的部队机关大院——政工部、后勤部、装备部都在里头扎堆。

赛红莲在那儿当副部长,杨月容也在,同样掛著副部级的衔。当年抗战时,李文国押著一车车弹药、药品、棉被往前线送,硬是用实打实的物资堆出了她们的战功,组织这才给的提拔。

可这里是军事禁区,李文国没通行证,进不去。只能请哨兵拨通內线,喊人出来。

哨兵一听是首长夫人那位——立马接通,动作麻利。

赛红莲匆匆走出来,听罢丈夫的话,眉头当场拧紧:“不行!那是给我儿子挑的媳妇,凭什么让给温可人的儿子?”

她心里早把孔琉婷当成了自家儿媳——人长得清亮,举止落落大方,怎么看怎么顺眼,哪肯拱手相让?

“你先別急,听我把话说完。”李文国耐著性子,“国礼和国宇都是我亲生的,我不会厚此薄彼。可孔琉婷跟国宇先动的心,两人你来我往、情意真切;国礼呢?他连人家名字念几遍都记不牢,娶不娶,对他压根没分量。硬要横插一脚,最后伤的是两个孩子;顺水推舟,反倒皆大欢喜——这才是最妥帖的法子。”

“什么皆大欢喜?”

“我可不欢喜!”

“什么最妥帖?”

“我看就是瞎折腾!”

“反正我不同意!”

“我就认准了孔琉婷做我儿媳妇!”

赛红莲嗓音拔高,语气斩钉截铁。

话兜来转去,终究还是卡在她自己这儿。

妈的!

这婆娘,胆子倒不小,敢跟我对著干!

李文国暗啐一口。

要不是眼前军徽晃眼、军官往来不断,他真想一把拽住她手腕,扛上车拉回家,锁死房门好好掰扯清楚。

“你也是副部级干部了,就不能替全局想想?”

“就不能放下小家,看看大局?”

他瞅准一位肩章闪亮的军官进门的空当,又凑近劝了一句。

“国家大事,我向来拎得清。”

“可这是我家的事,还牵著我儿子,我管什么大局?”

赛红莲依旧寸步不让。

李文国吸了口气,放慢语速:“你想想——国礼压根不在意孔琉婷能不能进门。他若真稀罕,我二话不说,立刻张罗婚礼。可现在呢?他连人家生日是哪天都不问一句。国宇不一样,他眼里只有她,要是这事黄了,他心气一塌,整个人都蔫了,家里气氛也跟著绷紧,你忍心看兄弟俩生分、翻脸?”

见她嘴唇微动却没接话,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上一句:

“还有最要紧的一条——你想过没有?万一国礼后来知道,自己娶的是弟弟日思夜想的人……以他那副重情重义、处处让著弟弟的脾气,会不会暗暗怪你这个当妈的?”

这话一落,赛红莲脸色终於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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