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丽丽不敢藏掖,早把实情抖了个乾净——她和素素先拿秦京茹是乡下人取笑,才惹出这一场风波。

如今亲缘关係一摆,曹保国哪还能让两个小辈继续端著?道歉,必须当面、利落。

“对、对不起……是我错了。”

丽丽只是个小处长家的姑娘,论身份,哪敢跟这三家比?低头认错,是她唯一能做的。

“没事没事,说开就好,说开就好。”

秦京茹忙不迭摆手,连声道著宽慰。

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一口气缓缓吁了出来。

李国弦默默旁观,什么也没说。

既是亲戚,再揪著不放,反倒显得小气。

徐晚晴出身名门,骨子里刻著家族血脉的分量,李国弦耳濡目染,自然也把这份体面记在心上。此刻念头一转,怨气散得乾乾净净——只要不丟人,便已足够。

“咚!咚!咚!”

门外又是一阵急促脚步声,踏得地面微震。

眾人不用猜,都知道:段家人到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素素领著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匆匆进门。

“国福!”

“保国哥!”

段天明先朝两人拱手招呼,又朝豆丁所长微微頷首致意。

曹保国年长,三十二;段天明与李国福同岁,皆三十。

他目光一扫,落在鼻青脸肿的三人身上,眉头微皱。

“天明哥!”

“哥!”

“姐、姐夫!”

李国弦张嘴就叫,嗓子发紧,脚趾在鞋里狠狠蜷起,仿佛真要抠出一套三室两厅来。

“大过年的,你们仨让我怎么说?”

他重重一嘆,又缓了缓语气,“唉,罢了罢了——不打不相识嘛。”

话里透著无奈,更藏著几分恨铁不成钢。

素素却还在状况外,呆立当场,脑子嗡嗡作响。

谁能想到,眼前这几个,竟是段家正经八百的亲戚?

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荒唐。

最后,素素也老老实实向秦京茹道了歉。

秦京茹站在那儿,头一次真切感受到李家在京城里盘根错节的分量。心底那层薄薄的、来自乡野的怯意,不知不觉间,悄然剥落了一角。

“国弦,这次是我们不对,实在抱歉。”

事情釐清之后,曹保卫和段佑明主动上前,向李国弦郑重致歉。

亲戚一场,本该和气;更何况,错在她们先开口讥讽——理亏的是他们,没得辩驳。

机关大院的孩子们,对自家人向来拎得清、懂分寸。

李国弦伸手握手时,也坦荡开口:“我也有责任,毕竟先动的手是我。”

误会解开,冰释前嫌。

三人年纪相仿,脾性也合得来,后来竟成了铁桿玩伴,天天扎堆儿混在一起,真应了那句老话——不打不相识。

接著便一道往医院赶,急著拿点药敷脸。

年关將近,谁不想把脸上的青紫红肿压下去?不然拜年串门,真抬不起头来。

“国弦啊,你这手劲儿可真够狠的,咱俩联手差点都制不住你!”

段佑明揉著发麻的胳膊直嘆气。

“就是!国弦,你平时该不会偷偷练过吧?”

曹保卫也凑上来,眼里满是惊讶。

既然是亲戚,一路上说说笑笑,话匣子一打开,关係立马热络起来。

“练?还真没正经练过。就是从小个子拔得早,骨头硬、筋肉实,力气跟著就上来了。”

毕竟他爹李文国被系统调校过基因,底子打得太扎实。

“唉,说真的,我可羡慕你们家——国福哥俊朗,你又挺拔,连我嫂子都美得不像话。冒昧问一句,是不是李叔叔本人就特別出眾?”

段佑明眨眨眼,意思很明白:李文国若不是样貌出挑,哪来这一家子好相貌?

“呃……嗯,大概……算是吧。”

李国弦脑中闪过老爹那张只是略带英气的脸,不愿提自己隨了母亲那边的长相,只好含糊应下。

话音未落,三人已走到医院门口。

偏巧这时,一辆墨绿吉普车从院內呼啦驶出,车身稳、引擎沉,车里坐的全是穿军装的人。

三人下意识收住脚步,侧身让道。

谁知那车刚滑到他们跟前,竟猛地剎停。

车窗缓缓降下,副驾上探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眉宇利落,眼神沉静。

“国弦?你这脸怎么了?”

“挨揍了?”

李国礼拧著眉头扫他一眼,又瞥向后头的段佑明和曹保卫,眉头锁得更紧。

他第一反应是弟弟被人围了,或是仨人一起跟外人干上了——哪能想到,伤是彼此手上留下的?真要打群架,怎会肩並肩一块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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