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有刺,谁听不出来?

哟?

这是往我头上扣盆子?

李文国心底嗤笑一声。

没错,按老路子,先进本该是他们的囊中物——偏是他来了,轻轻一搅,全盘翻了过来。

呵!

今儿就让你们这些小院里摸爬滚打半辈子的人,真真切切瞧瞧——什么叫根深、什么叫底硬!

“其实评先进,说难不难。我大儿子,现在是市政附办主任,正处级。我让他给街道打声招呼,南锣鼓巷今年的『先进』,就定咱们这院子了。”

他语气轻飘,像在说今晚吃啥饭。

啥?!

李先生的大公子竟是市政附办主任?

正处啊!

比轧钢厂那位李主任还高半级!

嘶——

满院人倒抽冷气,手里的抹布都忘了拧。

忙活仨月,不如人家一句话。

尤其一大爷,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提啥去年的事?这不是自找没趣么?

只能暗搓搓盼著李文国压根没把那话当回事。

可惜,人家早记进心里了。

隨后,他转身进了自家小院。

“爷,您回来啦!”

秦淮茹裹著贴身睡衣,正抱著小国轩逗弄,一见他进门,眼睛顿时亮起来,作势要起身。

李文国抬手一拦:“別动,就这样。”

她霎时耳根通红,心领神会,赶紧抬手捂住小国轩的眼睛,身子微侧,给他腾出空当。

李静桐帮了一个月便返校读北大,再没给四合院其他年轻人半点念想。

等小国轩睡熟,她垂著眼,声音细软:“爷,我去烧盆热水,给您泡泡脚。”

“省省吧,快些——让爷痛快痛快。”

他眼里早燃起一团火。

这一年养得好、睡得香,秦淮茹身上那股子土腥气早被洗得乾乾净净,肤色白得透亮,嫩得能掐出水来。年轻就是本钱,李文国搂著她,哪捨得撒手。

灯一灭,屋里只剩低低的喘息与窸窣声。

就因李文国隨口一句,四合院摘下了“先进”牌子;

也因他隨口一句,一大爷易中海的七级钳工资格,当场落了空。

整个院子这才真正明白:

这位李先生,不是靠嘴吹出来的,是实打实的硬后台、真分量。

惹不起,真惹不起。

一大爷易中海的手艺,全厂上下谁不竖大拇指?那真是卯足了劲儿干、拧紧了螺丝都不带鬆动的硬功夫,评个七级钳工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就因李文国一句轻飘飘的话:“您还年轻,今年先让给老师傅,明年铁定给您留著!”——轧钢厂便把名额转手给了另一位老钳工。

明眼人都咂摸出味儿来了:那晚一大爷脱口而出的那句“去年要不是贾张氏闹得难看,咱们院早掛上『先进』匾了”,等於当眾掀了盖子——分明是说,李文国硬把贾张氏送进派出所,才害得四合院丟了脸面、落了空!

院里顿时像炸了锅。除了贾东旭还绷著脸,其余人背地里都压不住嘴角:

这嘴咋就这么欠呢?

非得往刀尖上舔?

瞧见没?报应眨眼就到!

一大爷易中海只能在肚子里苦笑摇头,心口像被钝刀子割,疼得直抽气。

升一级,每月多十块啊!

一年就是一百二十块!

够全家嚼用整整一年了!

打那以后,他见了李文国,头点得比啄米的鸡还勤,走时又是一路哈腰,谦卑得几乎贴了地,这才在年底磕磕绊绊攀上七级钳工的台阶。

同一年,秦淮茹为李文国添了个粉团似的小闺女,取名李静花——取的是她娘如花正盛时诞下她的意思。

这一年,李文国三个儿子陆续成家:二子李国福,红玉亲生;四子李国志,董海棠所出,三十二岁;五子李国武,香兰的二小子,三十三岁。

因企业划归国有,李国福所在的建工公司併入建设局,专管工程,他顺理成章当上主任,正处级,手里攥著实权,媳妇更是机械厂厂长的千金,根正苗红的大院子弟。

远在香江的李国平和李国武,也分別迎娶了何家、利家两位千金,门第相当,体面得很。

同一年,李文国三个女儿出嫁,夫家清一色大院子弟,其中一位岳父,还是部里的魏副部长。

倒不是李文国眼皮子高,实在是闺女个个水灵出眾、知书达理,寻常人家真兜不住这份福气;而他心里也清楚,那些小门小户,他压根瞧不上。

儿子们自然也一样——当初琢磨著从四合院里挑儿媳的念头,早被他掐灭了。普通人家的女儿,配不上他儿子的前程。

秦京茹倒早早定了亲,对象是徐晚晴的儿子李国弦。徐晚晴出身寒微,註定沾不上机关大院的边儿,这门亲事也就將就著成了。

说起李国弦,就是从前常领著弟妹堵人、横衝直撞那个小子。李文国怕他歪了性子,这两年盯得格外紧:功课天天查,道理反覆讲,教他跟一大家子兄弟姐妹和睦相处,出门更要收住架子,不许趾高气扬惹祸上身——哪怕能打回去,挨了打终究是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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