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飞快交换了个眼神,齐声应道:“我们愿意!”

答得如此乾脆利落,李文国心里门儿清:这哪是临时起意,分明是徐晚晴早把话茬儿塞进他们耳朵里了。

“那我再嘱咐一句——出门在外,万事以稳为先。最防不住的不是刀枪,是笑脸底下藏的算计。睁大眼睛,捂紧嘴巴,別轻易掏心掏肺。”

“听清楚没?”

“清楚了,爹!”

两人应声如钟。

“国安还好些,香江离得近,又有许姨、董姨照应;国文你不同,满眼金髮碧眼,言语不通,规矩不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我已经托人联络米国那边的关係,万一碰上难处,立刻找赛琳娜阿姨,或者你那两位兄姐——记住了?”

“放心吧,爹,有事我马上联繫他们。”

李国文点头,语气篤定。

李文国只多交代两句,心里明白:徐晚晴早已把所有环节理得滴水不漏,连米国徐家都提前打点妥当,国文落地就能顺风顺水。

但再亲,也是外家。自家骨血,终究得由自家人在背后托著才踏实——他得確保李家的人脉、信得过的眼睛,始终跟在儿子身边。

两天后送走孩子,李文国站在院门口,望著远去的车影,胸口微沉。毕竟是亲儿子,尚未成年就单飞万里,哪能不掛念?

徐晚晴更不必说,送行时眼圈泛红,指尖攥著帕子,泪光在眼底打转。儿行千里母担忧,这话从古说到今,半点不虚。

可李文国转头就把这事撂下了——儿子太多,操心不过来;况且眼下三桩婚事正排著队等他张罗,比送人出国有得忙。

头一桩,便是李国泰的对象胡可儿。

几天后周日午后,李国泰牵著她进了门。

跟当初江月和她哥胡建东一样,甚至更懵——刚跨进院门,一眼撞见停在空地上的十几辆豪车,当场怔住。寻常人家有辆代步车已是体面,他们家倒好,一排摆开,银光晃眼,像开了个小型车展。

“国泰,你们家怎么这么多车?真每天换著开?”

因李国泰只提过母亲这一房,胡可儿下意识以为家里也就十来口人。

“呵……家里人多,用车的地方也多。”

李国泰乾笑两声,有点心虚。

他没说的是:再过几天,还要新添六辆——三辆作他婚车,另三辆,是给三个即將毕业的小弟预备的。

“人再多,也用不上这么多吧?”

胡可儿瞪圆了眼。

这时,中院拱门一掀,走出两位女子。

一位三十出头,贵气逼人,五官如工笔细描,身段丰盈得几乎要撑破旗袍;另一位十八九岁,眉眼与她如出一辙,同样明艷灼目,身形亦是玲瓏饱满,站在一起,竟让人分不清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胡可儿一时失语,心口直跳:这该不会就是未来婆婆和小姑子吧?

婆婆怎么年轻得像刚毕业?

若非早有耳闻,怕是要当场喊一声“姐姐”!

她正发愣,李国泰已笑著开口:

“徐姨好!”

“静香!”

徐姨?

这难不成是国泰的嫡母?

胡可儿当场怔住,话都卡在喉咙里。

“国泰哥!”

李静香是徐晚晴的长女,刚满十八岁。

如今已出落得明艷照人,再过几年,妥妥一个倾城倾国的国民级美人。

“呀,这位就是將来的大嫂?”

她歪著头打量胡可儿,眼里闪著俏皮又锐利的光。

“对。”

“可儿,这是徐姨,这是我妹妹静香。”

李国泰赶紧开口引荐。

他对这位父亲的正房夫人,心里和几个庶出兄弟一样,隱隱发怵——不单是因她身份压人,更因她向来冷麵寡言,不怒自威。

“啊,徐姨好!静香好!”

胡可儿连忙躬身问安。

徐晚晴只斜睨她一眼,下巴几不可察地一抬,若不是盯著看,几乎以为她根本没点头。

若非今日是正式见礼,她压根不会露面——你瞧她连脚步都没停,一边往外走,一边抬手挽住女儿的手臂。

真正肯到场的,只有何舒婷所生的孩子,还有她自己肚子里出来的这几个。

像李国泰这样其他房里的孩子,在她眼里,向来是“外头来的”,上回李静涵带胡建东登门,她连影子都没露。

“大嫂好!”

反倒是李静香,声音清亮,笑容得体,还微微福了一福。

可徐晚晴步子未停,她也只能边转身边笑:“国泰哥,我和娘要出门一趟。”

话音未落,母女俩已走到门口。早候在一旁的大眼立刻小跑上前,飞快钻进第一辆黑色轿车,发动、驶近、剎停、开门——动作一气呵成,利落得像排练过百遍。

十足的世家风范。

胡可儿看得眼皮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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