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母脱口而出——两家还没正式见过面,主动登门,还能为哪桩事?不就是求人办事嘛!

“妈,您別瞎猜,今天我在局里坐了一整天,压根没见李叔露面!”

胡建东赶紧摆手澄清。

他见过李文国,单是那股子沉得住气的派头,加上言谈间不经意流露的家底,就绝不是会低声下气托关係的人。

“人家真不是来办事的——就算真有事,也轮不到我搭把手!”

胡崇德放下筷子,缓缓道:“他夫人是何舒婷市长,手里的权柄,比我这个小科长重多了。”

“啥???”

“何市长是他太太?”

“那……静涵是何市长的闺女?”

胡母一下子睁大了眼,筷子都忘了放。

原来静涵家底,竟比自家还硬扎!

胡建东、胡建华也怔住了,脸上写满错愕。

但胡建东很快回过神——他见过何舒婷,也见过静涵生母香兰,对李家旧事略有耳闻,自然清楚静涵並非何舒婷所出……

还有一层,他早先怕家人嫌李家门第复杂,乾脆把李文国解放前纳过几房姨太、子女不少的事,一字没提。

“不是,静涵不是何市长的女儿。”

胡崇德说完,目光直直投向长子。

他知道,儿子回来后,肯定藏了话。

胡母也扭头盯住大儿子,追问:“建东啊,那天你真看清了?静涵她亲娘,真不是何市长?”

胡建东脸一热,挠了挠后脑勺,终於老老实实开口:“静涵她亲娘,是李叔解放前娶的姨太太。”

“对,何市长亲口提过,她丈夫解放前纳过几房姨太太。”

胡父缓缓頷首。

“嗐,这算啥稀罕事?眼下不少老派人家,祖上不也都这么过来的?”

胡母摆摆手,毫不在意。

可胡建东心里直打鼓:稀罕?稀罕大发了!

要是让你们晓得李叔家光姨太太就七八个、儿女加起来能凑两桌麻將,怕是连筷子都得嚇掉!

饭刚撤下,胡可儿便踩著轻快步子跨进家门,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喜气。

“哟,姐,春风拂面啊——莫非跟李主任的事,板上钉钉了?”

胡建华挤挤眼,笑得促狭。

“胡咧咧啥呢!八字还没一撇,连双方父母都没照过面,哪来的『成了』?”

胡母刚擦乾手,端著抹布从厨房探出身子,嗓音清亮地截住话头。

“妈,您这就外行了!没拜堂,也早过了『半扇门』啦!”

胡可儿抿嘴一笑,眼波流转。

“半扇门?你可別越过界去!”

胡母嘴上绷著,心里却篤定:李国泰斯文守礼,断不会失分寸——那问题,八成出在自家这个胆大心细的闺女身上。

“越界?我像那种人?”胡可儿翻了个白眼。

“不像?那你自个儿追上门去,说好听是主动,说难听点,就是送上门去——这节骨眼上,还有啥不敢干的?”胡母嗤笑一声,语气里带著三分揶揄、七分拿捏。

“哎哟,真不是!今儿晚饭碰巧撞见他爹了!”

胡可儿赶紧摆手,把来龙去脉倒了出来。

“周日带他回趟家吧,我还没正经见过人。”

胡父放下报纸,从沙发里抬眼,声音沉稳。

“爸,这周日我约了静涵来家里吃饭。”

胡建东插了一句。

“无妨,一块儿来。”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倒想瞧瞧,李静涵和李国泰这对姐弟,坐同一张饭桌,该是怎样的光景。

四合院这边。

五天前,秦淮茹为李文国添了个胖小子。

李文国乐得合不拢嘴,当场给孩子取名李国轩。

秦淮茹也满心欢喜。生了儿子,腰杆自然挺得更直,丈夫往这边跑的次数,总该多些了吧?

谁知日子照旧——李文国回家的频率,和从前一模一样。

倒不是他冷落秦淮茹,而是绣绣、金花那边也各添了一儿一女,床头柜上堆著奶瓶尿布;再者,大儿子李国华的婚事也正卡在紧要关头,焦头烂额。

“秦姨,快瞧瞧咱小国轩,这鼻子眼睛,活脱脱一个您翻版!”

李静桐抱著才满十日的小傢伙,笑意温软。

秦淮茹本就生得俊,只是乡下长大,十五六岁那会儿,错过了城里姑娘们学裁缝、练毛笔、逛公园的好光景。若她当年也能像小翠、小菊、小雪那样长在胡同口、泡在阳光里,气韵绝不输她们半分。

所以小国轩的模样,自然更肖似母亲。

说白了——秦淮茹这张脸,比李文国的俊朗,还多一分清亮。

“嗯……不过眉骨这儿,倒有点像文国,终究是他的骨血。”

秦淮茹下意识接了一句。

心里悄悄悬著根线:怕孩子太像自己,惹人多想——毕竟这院子人来人往,男丁不少,谁说得准旁人怎么嚼舌根?

她不知道的是,李静桐早摸透了自家父亲的“遗传脾气”:他所有孩子,甭管男女老少,全都是隨娘多过隨爹。

压根儿没往別处琢磨。

倒是秦淮茹这点小心翼翼,被李静桐一眼看穿——心里暗笑:半个月相处下来,这位“秦姨”的脾性她已摸得七七八八:农家出身,待人接物总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生怕一句话说错、一个眼神露怯,就被瞧低了去。

顺带提一句,贾东旭去年经一大爷牵线,也娶了位乡下姑娘;今年初,人家也抱上了儿子,起名叫贾棒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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