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姓李,又是主任,还开著小汽车?

不会吧……难不成,他就是建华嘴里那位人事部主任——李国泰?

胡可儿心头猛地一跳,像有只小鹿撞开了闸门!

原来自己念叨半天想见的人,竟就这样撞进了生活里——连这场意外,都像早写好的伏笔!

她心跳陡然加快,咚咚、咚咚,擂鼓似的响。

“同志,慢点,小心脚下!”

李国泰一手稳稳托住她右臂,掌心温厚有力;胡可儿借力起身,指尖微微发颤。

“上车吧,我开车送你去医务室。”

医务室离这儿还有两百米,瘸著腿走,每一步都是煎熬;坐车过去,至少少挨半分罪。

不多时便到了。

医生检查后说:膝盖只是皮下淤肿,没伤到骨头和韧带,敷点活血化瘀的药膏,静养两三天就无大碍。

路上,弟弟胡建华也匆匆赶到了医务室。

临走时,李国泰还亲自驾车,把姐弟俩一路送回了家。

“姐,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胡建华一边扶姐姐跨进院门,一边嘟囔。

“你瞎说什么呢?我乐意摔啊?”

胡可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行行行,李主任你也见著了,可你被他撞这一下,心里是不是对他有点疙瘩?”

胡建华眨眨眼,压低声音。

“没有!你没看见他撞完我那会儿,眼神多真切,说话多实在——那是发自心底的责任感。”

胡可儿耳根发热,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这么说……你真看上人家了?”

“建华,这事你得上点心!回头成了,姐重重谢你!”

“成!等你们好事定下来,李主任那辆小汽车,得让我摸方向盘过过癮!”

第二天傍晚下班后,

李国泰拎著两盒糕点、一篮鲜果,开车载著胡建华登门探望胡可儿。

撞了人,上门看看,本就是该当的事。

“李主任,真不用买这么多东西,您太见外了。”

副驾驶座上的胡建华略显侷促,双手规规矩矩搁在膝头。

別看他出身不凡——父亲是铁路局局长,爷爷是师长,母亲也是单位主任,可面对眼前这位谈吐从容、气质沉稳的李国泰,他莫名有些矮了半截。

“应该的。人是我撞的,礼数不能少。”

李国泰语气淡然,却字字落地有声。

转眼车子驶入胡家所在的大院。

“可儿,你说那人是不是瞎了眼?好端端把你膝盖撞成那样?”

胡母一边扶女儿在客厅藤椅上坐下,一边皱著眉,话里带著几分嗔怪,直直朝李国泰投去一眼。

瞧见闺女膝盖上裹著纱布,胡母心里也像被针扎似的发紧。

“哪能没长眼啊?人家那双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神采飞扬!”

胡可儿正盘算著怎么跟李国泰多说上几句话呢,哪儿容得母亲当面数落他。

“你一个大姑娘,又高挑又水灵,他愣是没看见?不是瞎了是什么?”

胡母可不吃这套软话,半点不惯著。

要是当时她在场,早把人拉住好好说道说道了。

“哎哟,真不怪他!是我自己心急了——听见门响,以为建华推门迎我呢,哪晓得门一开衝出来的是辆小轿车,我脚下一滑就撞上了。人家压根儿没犯错。”

胡可儿赶紧解释,语速轻快,眉眼还带著点掩不住的亮光。

“错不错另说,人撞著你了,就是他没尽到责。”

这话听著偏颇,却实实在在是做娘的心思——

女儿腿上青紫未消,当妈的哪能不揪心?

“可他当场就道歉了,还一直问我疼不疼、要不要送医院,后来又陪我和建华一路走回来,连药都帮我拎稳当了,多踏实一个人啊。”

胡可儿语气里透著股藏不住的热乎劲儿。

“嗯?”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胡母越听越觉出味儿来,直勾勾盯著女儿,眉头都拧成了结。

她太了解这闺女了:心气儿高,嘴还刁,从没见她为哪个陌生男人这么上心过,活像换了个人。

“娘,您嘀咕啥呢?”

“反正人家诚心认错,您就別再念叨啦。”

胡可儿垂下眼皮,耳根悄悄泛红。

她从前最不信什么一眼心动,可这一回,心尖儿上真真切切地跳了一下——她打定主意,要和李国泰处对象。

胡母刚张嘴想劝,门外忽地传来两串脚步声。

“建华他们回来了?不对啊,公交加步行,咋可能这么快?”

从轧钢厂坐车下来,还得穿过一条窄巷、走一里泥巴路,断然没这么利索。

转眼间,胡建华推门而入,身后跟著个挺拔清俊的青年:眉目舒朗,肩宽腰窄,举手投足间透著股沉稳劲儿。

好个精神小伙!

这是胡母第一眼对李国泰的印象。

难不成……就是撞了可儿的那个?

再瞥见他手里提著的苹果、麦乳精和一包红枣,胡母心头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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