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东脸色涨得通红,却不是因心动,而是被羞辱得血直往头上涌。

他深深吸气,肩膀微沉,声音低却稳:“先生,世上东西,大多明码標价。可人的脊樑、骨气、脸面——这些东西,你拿金山银山也买不来。更別提用这点钱,来踩踏別人的尊严。您今天这一闹,伤的不只是我们俩,更是这新社会刚立起来的那股子正气。”

他没接钱,也没退半步,態度比铁还硬。

秦淮茹与女老板对视一眼,眼神里,已全是敬重。

李静涵蹙著细长的眉,目光沉静,不知在思量什么。

“呵,说得好!真有骨气啊——你把尊严当金子,把傲气当命根子,可在我这儿……”

李文国话音未落,已摊开手掌,“所有东西,打一出生就標好了价。你说它无价?不过是价码还没砸到你心坎上。”

话音刚落,浩子已递上第二捆崭新的大团结,稳稳塞进李文国掌心。

“两千块,老规矩:鞋让出来,人带著朋友走。”

嘶——!

两千?!

秦淮茹和女老板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女老板喉头一紧,心里直打鼓:给我!全店鞋子我白送,连铺面都拱手相让!

第二次被钞票当面甩脸,年轻男子额角青筋猛跳。

“啪!”

他猛地挥开李文国按向自己胸口的手,眼神如冰锥刺去,“我警告你,再玩这种下作把戏,別怪我不讲情面。”

“行行行,你硬气,你清高。可你这位朋友……怕是没你这么倔吧?”

李文国毫不介意钱被拍飞,若对方真接了,他只能让女儿跟这人彻底断了往来。

贪財的人,骨头早软了。

秦淮茹早已蹲身捡起地上两捆钞票,死死攥在手心——从小到大,她连一张十元票都没摸过,此刻却捧著整整两捆,沉甸甸压得指尖发麻。

“浩子!!”

李文国又伸出手。

浩子应声掏出第三捆大团结,利落地往他手里一放。

靠!!

还有?!

秦淮茹和女老板眼珠子几乎弹出眶外,下意识盯住浩子西装外套——

左兜塌得服帖,右兜却微微鼓起,轮廓分明。

我的天爷哟!

真还有?!

这人到底揣了多少?!

最后一句,是女老板在肚子里翻腾的惊呼。

李文国捏著那捆钱,缓步走向李静涵:“涵涵,拿著,把鞋让给他。”

“呵,你怕是还不晓得吧?静涵跟我一样,从来……”

年轻男子见女神也被同一套手段围堵,当即嗤笑出声。可话刚出口,骤然卡住——

他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那个素来冷淡、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姑娘,竟真伸手接过了那一千块!

什么?!这不可能!!

他脑中轰然炸响。

秦淮茹心头一揪,秀眉拧成结。

女老板则酸得牙根发痒:

凭什么不是给我?!

更叫三人目瞪口呆的还在后头——

方才还神色淡漠的李静涵,忽而像换了个人,脸颊微红,踮脚凑近,两只小手亲昵地挽住李文国胳膊,声音软糯:“爸,您別闹啦!瞧把我同学急成什么样了~”

又转头嗔怪浩子:“浩子叔,您也跟著瞎起鬨。”

浩子挠挠头,咧嘴憨笑。

啥???

爸??

这天仙似的姑娘,是他闺女?!

年轻男子、秦淮茹、女老板三张脸瞬间僵住,嘴巴微张,像被点了哑穴。

唯独浩子神色如常,早知李静涵是李爷的掌上明珠,这一出,不过是在试那小子的成色。

“哈哈,小伙子,不好意思啊!涵涵是我亲闺女,我宠她宠得紧。今儿碰巧路过,怕她被人糊弄,顺手掂量掂量你的心性——你可別往心里去啊?”

李文国笑眯眯望著年轻人,和煦得像春日暖阳。

“啊?哦!不不不!李叔您说得对!静涵是您女儿,您操心天经地义!是我莽撞、是我失礼,不该冲您发火,实在对不住!请您多包涵!”

惊喜来得太猛,他脑子一热,舌头打结,本能地挺直腰杆,满心以为自己闯过了关,离心上人又近了一尺,喜意直衝头顶。

“小伙子,你品性尚可,但想娶我闺女?光靠这点骨气可不够。”李文国摆摆手,语气平实却字字有力,“她眼光高,家底也得配得上。不然,门儿都没有。”

“您放心,李叔叔,我家三代都是为国效力的,爷爷是野战部队的师长,父亲掌管著整个铁路系统的命脉,母亲是局里响噹噹的主任,我自个儿也在铁路上干了五年,根子扎得牢,底子端得正。”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平日里从不轻易抖家底,眼下却脱口而出,显然是心急了,生怕对方看轻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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