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利落收枪,復又挺立如松。

“你不甘心什么?”

“说!”

將军声如惊雷。

“我不甘心就这么窝囊死去!是那群抗日分子害我至此!若今日一刀了断,仇没报成,恨没烧尽——我死不瞑目啊!!!”

那一声嘶吼,仿佛从肺腑撕裂而出,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啪——!”

“无能之辈!”

“废物!”

信田將军怒不可遏,又是一记耳光甩过去。

可心底却悄然浮起一丝激赏——此人血性未冷,骨头未软,狠劲未散,更有一股子撞南墙也不回头的蛮勇。

正是眼下这场侵略战爭里,最趁手的一把刀。

“嗨依!!!”

御空得间垂首应声,脊背绷得笔直。

“不甘心又能如何?”

“死不瞑目又怎样?”

“照样抓不住那些抗日分子!”

“嗨依!!!”

“刀,呈上来。”

“嗨依!!!”

他毫不犹豫解下腰间武士刀,双手高举,恭敬递出。

信田將军抽出半尺刀身,寒芒一闪,刃口映著窗外天光,锐不可当。

“此刀暂存我处。若再有军械库、前沿基地或指挥所被炸——我亲手斩你项上人头。”

“嗨依!!!”

御空得间心头狂跳,面上却纹丝不动——信田將军这话,分明是再给他一次活命的机会!

又一次,矇混过关。

不得不说,这人脑子转得快,胆子也够硬。

“不过,此次失职之责,虽予宽宥,罚却不可免。”

“嗨依!!!”

信田將军拉开抽屉,取出一条皮鞭。

御空得间神色未变,麻利褪去上衣,露出虬结如铁的胸背肌理,隨即转身跪地,脊樑挺得像一根钢钎。

將军扬鞭,十记狠抽,鞭梢破空生啸。

小鬼子向来有以鞭代刑的陋习,不少高级军官腰间常別一根马鞭,就为镇压下属时用。

十鞭对正值壮年的御空得间而言,不过是皮开肉绽,痛则痛矣,远不到伤筋动骨。

而这份屈辱,他早已暗暗记下——將来,定要百倍加诸那些抗日分子身上。

又一次炸毁日军重要据点,特务机关与地下党在李文国严令下,再度转入蛰伏。

青报的差事,交给分身牛大力去跑腿打探最妥当。

这一天。

温可怡临盆了。头胎,家里早早备下三位经验老到的稳婆,连使馆区那家西洋医院也已约好——万一顺產不顺,抬脚就能送过去剖腹接生。

好在何舒婷坐镇家中,她自己生过两回,又常年帮人调理身子,早把孕期饮食拿捏得准准的:既不让胎儿长得过大,又让温可怡產前多走动、筋骨松活。结果没折腾几个时辰,一个粉团似的小女娃就呱呱落地了。

温可怡倒挺淡然,只轻轻喘了口气;姐姐温可人却悄悄抿紧嘴角——又少分一份家业!

李文国给孩子取名李静璇。

紧接著是杨月容,平安诞下一子。

李文国给他起名李国贵。

这下,杨月容彻底收了心。

一个月后挑了个宜嫁娶的吉日,八抬大轿迎进门。

喜气盈门的婚房里,红烛摇曳。

“月容啊,你终究还是成了我的人。”

李文国斜倚在床沿,眉梢眼角全是得意。

“哼,还不是爷脸皮厚、心思密?早把我肚子里的种安排得明明白白,不然哪轮得到你娶我?”

杨月容撇嘴一笑,眼底却没多少怨气,只有认命后的坦然。

嫁都嫁了,她不后悔——当初就说好了:孩子落地,便披红盖头进门。

“呵,爷看上的女人,哪个不是心甘情愿落进掌心里?”

“隨你怎么吹吧,贫嘴也没用,反正我今儿不理你!”

她翻个白眼,目光却早已软下来,落在正吮奶的小国贵身上,满眼都是化不开的柔光。

这孩子养得极好:一个月下来,白白嫩嫩,胳膊腿儿圆滚滚的,见了就想掐一把。旁人看了都心痒,更別说亲娘,抱在怀里就不肯撒手。

“小国贵,吃饱饱,睡好好~”

“对对对,等他闭眼,你我正好办正事,嘿嘿!”

李文国凑近低笑,一脸坏相。

“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別当著孩子面胡说?”

杨月容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全是嫌弃。

“怕啥?他又听不懂。”

“听不懂也得避讳!小孩儿耳朵灵,话听多了,长大就学歪了。”

她没好气地呛回去。

“行行行,他睡熟了——来,咱们抓紧时间!”

李文国麻利把小国贵放进摇篮,转身就往杨月容跟前凑,惹得她直翻白眼。

再往后,轮到何舒婷分娩。不愧是正房太太,这一胎又是儿子,嫡长子的地位稳稳扎进家底里。

李文国赐名李国保,取意保家卫国。

菜菜子紧跟著添丁,也是个胖小子。

娄美娥最后產下一女,母女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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