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眼就看穿丈夫眼里烧著的火苗,立马绷紧身子往后缩。

也不知从哪天起,她竟对丈夫伸来的手,生出了几分本能的躲闪。

“哦哦,对对对!还有三十来天就落地了,得当心,真得当心……怪我,怪我糊涂!”

三年多才盼来这一胎,御空得间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怕裤腰带勒得发紧,也只能咬牙咽下那团火。

“那……菜菜子,我今儿睡隔壁屋去。”

临出门前,他俯身轻轻摩挲了几下那圆鼓鼓的肚皮,转身就走。回房前还拧开水龙头,兜头浇了一脑袋冰水。

可等第二天御空得间一踏进宪兵司令部,菜菜子便被接进使馆地界,跟李文国並排站在灶台边,叮叮噹噹忙活起来。

荷包蛋裹火腿肠、红油口水鸡、小肠卷大肠……锅铲翻飞,香气四溢,吃得嘴角直翘,哪还有半点“弄没了孩子”的愁绪?

两人早这么搭伙做饭许久了——若真会出事,早该出事了。

一个月来,无数个深夜追击,终於撕开了迷雾,锁定了那处研究据点。

原来就藏在码头最不起眼的一间旧货仓里。

谁敢信?一座灰扑扑的破仓库,竟是生化武器的孵化巢穴。怪不得牛大力暗查许久,翻遍蛛丝马跡也一无所获;最后反靠这笨法子,一寸寸扒出了真相。

目標既明,第一件事便是摸清底细:岗哨布在哪?巡逻几班?炸塌之后往哪钻?逃命路线得掐准每一步。

踩完点,眾人心里凉了半截——想硬闯?绝无可能。

码头外围扎著两个日军小队,百十號人枪口朝外,铁壁铜墙一般。硬冲?等於送死。

江面倒有巡逻艇来回晃荡,可夜色浓得化不开,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反倒成了唯一活路。

乾脆——重炮隔江轰!威力够猛,距离够远,跑起来也利索。

於是丁小七火速调来阿贵团里的炮手,秘密潜入京城,混进码头搬运工队伍,反覆確认货仓在江岸的具体方位。

两天后的子夜,牛大力的分身已提前潜伏到位,在炮兵標定的三处点位,悄无声息架好三门120毫米中型榴弹炮,静待人到。

“队长,您这手笔……真是神了!这么沉的铁疙瘩,愣是扛进了眼皮底下,运得无声无息——我都不知道该喊您一声神仙,还是叫声祖宗!”

“可不是嘛!一门炮近十吨重,拆了装、装了拆,没卡车、没吊车、没大堆人手,您到底怎么塞进来的?”

“还有上次火车站那一炮,炮管是怎么溜上天台的?莫非……日军內部真有您埋的钉子?”

毕竟不是头回合作,炮兵们压不住好奇,七嘴八舌问开了。

这么些庞然大物,按理说非得卡车拉、人堆扛、灯火照不可——可一旦惊动鬼子,连影子都別想留下。

“机密,恕不奉告。炮口调准了没?调好了就赶紧开火,干完收摊,谁也別耽误工夫。”

分身牛大力自然不能透露炮弹是从隨身空间取出的——对他而言,取物如呼吸般隨意,心念一动,东西便已到位。

“这有何难!”

虽说江面横亘眼前,但不过十五里之遥,比先前炸毁火车的距离近了大半,瞄准自然更稳、更准。

片刻工夫,炮手们便已完成校准。

“成了!!!”

炮队队长朝后方的分身牛大力用力頷首。

分身牛大力瞥了眼怀表,指针已滑至十一点四十余分,离午夜十二点仅剩十几分钟。

若江对岸未在整点前发出撤退信號,便可立即开火。

此举只为防备那几位高级研究员临时外出——自两天前起,便由两人轮班,手持望远镜死盯研究所出入口,一刻不鬆懈。

所幸连日来进出的全是日军,不见那几人身影,足见他们此刻正深陷实验室,一步未离。

不愧是搞研究的,一旦埋头,便浑然忘我,连时辰都拋在脑后。

可也正因这份专注,他们即將命赴黄泉。

转眼间——

十二点整!

对岸依旧静默无声。

分身牛大力当即挥手:“开炮!”

“轰隆——!!!”

“轰隆——!!!”

“轰隆——!!!”

三门中型榴弹炮齐声怒吼。

震波掀得地面发颤,声响之烈,竟压过了夏夜惊雷。

使馆界內。

正伏在温可人身上的李文国猛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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