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飞马族

石蹄思考了片刻，说道：“如果只是请求军事援助，可能性不大。

飞马族热爱和平，除非家园受到威胁，否则很少介入其他种族的纷爭。

而让他们加入我们，我觉得有希望。

如果我们能让他们看到至高的伟力，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

石蹄接著补充道：“以我对飞马族的了解，他们现在一定很担心我们半人马。

骑行之神肯定已经通过神諭告知天羽神关於半人马族南迁的计划。

我们没有如期抵达，以飞马族的性格，肯定会感到困惑和担忧。

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珍妮点了点头，她已经做出了决定：“至高如今正在沉睡，三族的事务由我全权负责。

石蹄。如果派你作为使者前往飞马族，你需要带多少人？”

“一个小队就够了，”石蹄说道：“飞马族厌恶大规模的武装队伍进入他们的领地，那会被他们视为威胁和挑衅。

我带十个精锐半人马战士，轻装简行，以示诚意。

你放心，以飞马族的性格，就算他们不愿意加入我们，也不会为难我。”

……

当天中午，石蹄就在黄金草原边缘集结了他的小队。

三天后，石蹄和他的小队抵达了云顶沼泽的边缘。

这里的地貌与碎石荒原截然不同。

连绵起伏的芦苇如同绿色的海浪，一直延伸到天际。

芦苇丛中点缀著高大的、树冠如云的“天穹树”，那些树木的枝叶在高空形成一片片浮岛般的平台。

“好久没来云顶沼泽了。”石蹄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熟悉的芬芳勾起了的回忆：“这么多年没来，还是这么美。除了神域外，就这里最好看。”

他们刚踏入沼泽不到一公里，天空中就出现了几个白点。

那些白点在他们视野中迅速扩大，化作五匹美丽的飞马。

他们拥有骏马般矫健的身躯，但肩胛骨处伸展出宽大洁白的羽翼，皮毛如同初雪般纯白，唯有额头上有一缕顏色各异的鬃毛，如同云彩的纹路。

飞马们盘旋降落，翅膀带起的风压弯了周围的沼泽。为首的飞马体型比其他同伴更大一圈，额头的鬃毛是天空般的湛蓝色。

他开口说话，声音如同风吹过风铃般清脆悦耳：

“半人马，你们为何来到云顶草原？

我们曾收到了骑行之神的神諭，说你们全族会南迁至此，但那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你们为何迟来？为何只有这么少的人数？”

石蹄认出了这匹飞马，他是云翼的长子，名为“风语”，他是骏天宫的小迷弟，对骏天宫非常崇拜。

“风语，我的朋友，”石蹄上前一步，四个蹄子微微弯曲后说道：“半人马族遭遇了巨大的变故。我是石蹄，曾是骏天宫大酋长麾下的副统领，现在是半人马族的临时大酋长。”

风语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后是深切的担忧：“临时大酋长？为什么会有临时大酋长？骏天宫大酋长他怎么样了？”

“他永远离开了我们。”石蹄深沉地嘆了口气，说道：“相信的事情，听我慢慢说吧。”

“好，请跟我来。”

在风语的引领下，石蹄和他的小队被带到了云顶草原深处的一座天穹树平台上。

这里是飞马族的集会场所，平台由交织的树枝天然形成，宽阔得足以容纳数百匹飞马。

平台边缘生长著发光的“月光藤”，即使夜幕降临也能提供柔和的光照。

很快，飞马族的领袖们陆续抵达。

族长云翼是一匹极其年长的飞马，他的翅膀上的羽毛已经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泽，额头的鬃毛是纯净的银白色。

与他同来的还有三位长老。

负责守卫的“铁翼”、负责教育的“智语”和负责外交的“和风”。

云翼用他深邃的蓝眼睛注视著石蹄，缓缓说道：

“石蹄，我的老朋友，我真开心你还活著。

我听闻你们半人马族遭遇了巨大的变故。请从头说起，告诉我们一切。”

石蹄没有隱瞒。

他从半人马战斧丟失开始讲起，讲到骏天宫带领两千精锐进入死亡之森，讲到那比山丘更庞大的灾祸魔兽，讲到生命之神的出现和精灵族的介入。

他讲述了精灵族长珍妮的提议，讲述了自己当时的犹豫和隱瞒，讲述了半人马族的南迁和在赤铁河谷遭遇的矮人埋伏。

他的敘述坦诚而详细，没有美化自己的错误，更没有迴避自己的责任。

当他讲到骑行之神在关键时刻放弃半人马族，任由神像化为粉尘时，几位飞马长老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骑行之神……放弃了你们？”智语长老难以置信地问道：“但祂给我们的神諭中说，半人马族將南迁至南方沼泽，由我们两族共同庇护。我们为此准备了足够的食物和住所。”

石蹄苦笑著摇了摇头：“那是祂最初的神諭。但当矮人族发动突袭，半人马族濒临灭族时，我们祈求祂的援助，得到的却是神像的碎裂和力量的抽离。

那一刻，所有半人马都清楚地感觉到，我们被我们的神灵拋弃了。”

平台上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过天穹树叶的沙沙声。

富有同情心的飞马族都用怜悯的眼神看著石蹄。

被神灵拋弃，成为野种，这大概是亚沙世界最痛苦的事情了。

云翼族长缓缓向前几步，洁白的羽翼在月光藤的柔光下泛著淡淡银辉。他低沉而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石蹄，我的老朋友，你们所承受的背叛与苦难，如同荆棘缠绕心臟。”

他低下头，用额头轻轻碰触石蹄的肩膀。

另一个飞马说道“被神灵遗弃非你族之过。

在云顶沼泽，你们永远不会被称作『野种』。

飞马族视承诺为生命，我们曾准备迎接你们，如今这份心意依旧如初。”

风语眼中含著晶莹的泪光，他柔声说：“石蹄叔叔，半人马的勇气已如星辰刻印天空。

你们在绝境中求生这本身就是最崇高的讚歌。”

智语与和风长老也纷纷低头致意，他们的鬃毛在微风中轻颤，仿佛用无声的语言传递著慰藉。

平台上的其他飞马们轻轻嘶鸣，那声音如夜风协奏，纯净而温暖，仿佛在用整个种族的天性告诉石蹄：

在这里，半人马族不必独自背负沉重往事。

云翼最后抬起头，目光如深邃湖面：“伤痛需要时间癒合，但友谊之翼永不折损。云顶沼泽永远为你们敞开。”

对此，石蹄苦笑道：“你们应该误会了什么，事实上，我们半人马並没有成为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