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植物规则

眼见著三族在宴会上觥筹交错，林生有点忍不住。

他承认，他馋了。

“这样，我就吃一点，尝个味道。”

林生一边想著，一边將手伸向燻肉塔，一手便捏走了八成肉塔，一口炫光。

好傢伙。

被三族精心处理过的燻肉片口感绵密得跟肉鬆一样，入口即化，满嘴香气，可给林生吃美了。

林生还想再来一口，可一看，本来堆得高高的燻肉塔被他一口炫得就剩了个底，也就没有好意思再下手。

三族见到林生竟然愿意品尝他们的手艺，齐齐发出惊呼。

“这是至高在表达祂与我们同在！”

“能与至高共襄盛宴，真是无上荣幸！”

“讚颂至高！”

欢呼声持续了数分钟。

在兴奋中，三族成员开始更加热情地享用盛宴。

精灵们优雅地用木头小叉分食食物，动作优雅灵动；矮人们则大快朵颐，用锻造时练就的坚韧牙齿撕咬肉块。

半人马们载歌载舞，食物被放在特製的矮桌上，他们一边享用一边即兴表演草原战舞。

宴会上，三族间的界限也变得模糊。

精灵法师向矮人讲解魔力的流动，矮人则向精灵展示锻造手艺，半人马战士教两族跳简单的草原舞步。

这一刻，三族真正感受到了作为生命神域眷属的凝聚力。

他们刚刚共同浴血奋战，取得胜利，现在都沐浴在同一位神灵的恩典下，享用著由神灵赐下的神圣食物。

真是一件美事。

然而，就在南瓜宴会厅內灯火辉煌、欢声笑语之时，黄金草原另一侧的奴隶安置区却显得冷清许多。

五千四百二十三名奴隶被安置在简易帐篷中。

他们得到的食物是三族准备的普通口粮。主要是简单的菜汤和少量的肉乾面点。

这些食物足以果腹，但与被三族的盛宴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奴隶们聚集在帐篷口，远远望著南瓜宴会厅发出的光芒，听著风中传来的欢笑与音乐。

一些年轻奴隶眼中流露出渴望，但大多数只是默默低头吃著手中的食物，对於长期被豺狼人奴役的他们而言，能像现在有安全的住所、充足的食物，已是天堂般的待遇。

失明被治癒的老奴隶肯达尔坐在帐篷边。

他慢慢咀嚼著麵包，耳朵却竖起著，捕捉著宴会方向的每一个声音。

“他们吃的是神灵赐下的食物，我闻到了那种香气……从未闻过的香气。

那是神眷者才能享用的。

我们只是被救的奴隶，不是眷属。能活著，能自由，已经要感激了。”

虽然肯达尔一个劲的安慰自己，可內心中依然充满了不甘。

这种感觉，就好像好不容易到达了神灵的宫殿，却被锁在门口，只能透过窗户缝看到里面的一点繁华。

不甘心！

这一幕，被林生通过神像感知到了，他注意到奴隶们的食物，虽然不差，但远不能与宴会食物相比。

“珍妮。”林生的声音直接在精灵族长脑海中响起。

珍妮正在宴会厅中央与铜须、石蹄交谈，听到呼唤后立即向两族族长示意，然后悄然离开宴会厅，来到一处安静的角落。

“至高，您有何吩咐？”珍妮恭敬地低头。

“我注意到奴隶们的食物与宴会不同。”林生的声音十分平静，但敏锐的珍妮能感觉到其中隱含的询问：“他们刚经歷苦难，为何不让他们一同享用盛宴？”

珍妮深吸一口气，她预想过这个问题。实际上，这正是她特意安排的。

珍妮回答道：“至高明鑑，不让奴隶参加晚宴、不赐予他们圣食，正是为了他们好。也为了三族的稳定。

精灵、矮人、半人马三族，是您的眷属。

我们精灵跟隨您从神域初建到如今，参与了每一场战斗，履行了每一次供奉。

半人马和矮人也在神域的建设与战斗中出力颇多。

对我们三族而言，能够享用您赐下的食物是最高的荣耀！

而这些奴隶，他们刚刚被解救，还未证明自己的忠诚，还未对神域做出任何贡献。

如果让他们与三族平起平坐，共享圣餐，三族的族人会如何想？

他们定会觉得不公平。

『我们为神域流血牺牲，这些奴隶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得到同样的恩赐？』

这样的想法会在三族中蔓延。

当然，他们不敢质疑您的决定，不敢对您有丝毫怨言。

所以那些怨气，都会转移到奴隶身上。

可能是隱性的排挤，可能是工作中的刁难，甚至是可能是直接衝突。

这些奴隶们初来乍到，本就地位脆弱，若再招致三族敌视，他们在神域的处境將极为艰难。

他们需要时间来证明自己，来融入，来贏得尊重。”

林生明白了：“所以你故意区別对待，是为了保护他们？”

珍妮动容地说道：

“是的，至高！

在您眼里，我们都是平等的。

因为您太过强大，我们对您而言如尘土一般。

您的仁慈和伟大就像阳光，平等地照耀著所有的尘土。

但尘土和尘土之间亦有区別。

我们这些眷属，总归跟那些奴隶不一样。

先让奴隶们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

安全的住所、充足的食物、公平的工作机会。

让他们通过劳动和奉献，逐步贏得地位。

当他们为神域做出贡献后，再逐步给予更多权利，包括参与庆典、获得奖赏。

这样三族的族人会更容易接受。

他们会说，这些奴隶的辛劳確实值得这样的待遇。

而且，奴隶们自己也需要这个过程。

被长期奴役的人，如果突然得到太多，反而会不知所措，甚至產生不切实际的期待。

一步步来，让他们通过努力贏得一切，这样得来的东西他们才会真正珍惜，才能真正建立起对神域、对您的归属感。”

林生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感觉自己学习了。

一味的平等並非仁慈，反而是一种不公。

“我理解了。”林生说道：“珍妮你做得很好，就按你的安排。”

“遵命，至高。”珍妮鬆了一口气，恭敬地行礼后，继续说道：“奴隶们的治疗从未停止，他们的劳动安排也会公平合理。

假以时日，他们会证明自己的价值，成为神域真正的一员。”

林生再无疑问，他回到自己的小桌子上，享用自己做的晚饭。

以前他觉得自己手艺不错，可尝过三族的食物后，他却不满意了起来。

哎，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晚宴进入高潮时，珍妮回到了南瓜宴会厅中央的高台。

铜须和石蹄也站到她身边。三族成员逐渐安静下来，知道重要的时刻到了。

“诸位眷属！”珍妮的声音在魔法加持下传遍宴会厅：“今晚我们欢庆胜利，享用至高赐下的圣食。

但欢庆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我们应当向至高献上我们的忠诚与供奉，感谢祂的庇护与恩典！”

三族成员齐声应和：“愿为至高奉献一切！”

珍妮向台下示意，两名精灵游侠抬著一个精致的木盒走上高台。

珍妮亲自打开木盒，从中取出一件物品。

那是一副藤木甲。

甲冑由一整块枯木和一些藤蔓编织而成，藤蔓依旧保持著生命力，叶片翠绿，甚至有细小的花苞在藤蔓节点处含苞待放。

这件甲冑並不厚重，反而显得轻盈柔韧，表面流转著淡绿色的光芒。

“此乃我从豺狼人传奇族长裂齿营帐中寻得的宝物。”珍妮高举藤木甲，让所有三族成员都能看见：

“经我鑑定，其中蕴含著神灵的规则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