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是真的很难。

就比如保罗过来送饭。

两人见面必须互相敬礼。

许文为了试验,刻意在脑海中不断暗示自己“已经敬过礼了”。

然而,当他的身体没有做出相应动作时,两种惩罚同时爆发。

不敬礼的惩罚,以及“潜意识里明知自己没有敬礼却强行暗示已敬礼”的说谎惩罚。

那双重剧痛让他蜷缩在地上抽搐了整整五分钟。

而另一次,他饿坏了。

门开的瞬间,他便去拿食物了。

他潜意识以为自己敬礼了,也就是他忘记了。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他没“想”起来,所以他没有“认为自己没敬礼”,所以他没有“试图用信念欺骗自己”,所以他只是……忘了。

真正的“忘记”不被惩罚。刻意製造的“忘记”才是欺骗。

这个发现既让人沮丧,又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想要彻底摆脱织网者的束缚,真的需要有强烈的信念感。

需要欺骗大脑才行。

这个虽然也很难,但和控制生理指標想必还是有操作的可能性。

第二件事:那本手册。

许文低头,翻开手中的《有序生活准则》,现在它是那么普通。

可那天晚上,他明明变成了《万物处理手册》,它明明间接救了自己一命。

可现在他为什么又变了回去?

难道需要什么触发条件?

他被软禁的这几天里,试过无数方法。

把手册放在窗台上,让不同角度的光线照射;

用手指逐页抚摸,感受纸张纹理的细微差异;

用口水浸湿页脚,看是否有隱形墨水显现;

甚至亲吻了封皮。

可什么都没发生。

契机看来还需要慢慢摸索。

第三件事,也是最让他在意的:留在他体內的那半截刀头。

许文放下手册,解开病號服最上方的两颗纽扣,拉开衣领,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两道交错的疤痕。

一道是索菲亚留下的;

另一道是自己捅进去的。

伤口已经彻底癒合了。

但许文知道,那半截刀头,还留在他的身体里,留在他的心臟外膜附近。

他能感觉到它。

不是疼痛,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异物感”。

它不打扰他,不刺痛他,只是安静地存在著那里。

他不知道这东西在这里会带来什么后遗症。

但许文是否可以利用这留在体內的半截刀头在关键时刻,再做些文章呢?

而且在索菲亚拆穿谎言之后,又要怎么脱身?

脱身后需要去哪里?做什么?他都要好好地计划一番。

时间过得很快,周五中午,许文正在吃著味同嚼蜡的黑麵包。

门开了,是索菲亚。

“怎么样?人抓到了吗?”许文隨口问道。

许文正等著索菲亚说根本没抓到,自己好按照计划继续引导。

可索菲亚却出乎意料的说道:“抓到了。”

“什么?”许文抬头看向索菲亚,“抓到了?”

“是的,而且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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