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眼,冥河感觉自己和血海之间那条与生俱来的联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

“这片血海,从今天起,不归你了。”

苏牧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方圆亿万里。

冥河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这是我的道场!我生於血海,长於血海,血海不干我冥河不死!”

“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抢我的——”

话没说完。

苏牧抬手。

不是法术,不是神通,只是单纯地抬起了右手。

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法则之力从他掌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整片血海。

轮迴法则,大剥夺。

滋滋滋——

冥河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

他和血海的联繫,断了。

彻底断了。

那种从出生起就刻在骨子里的血脉共鸣,此刻像被人用刀一根根割断的琴弦,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不……不可能!”

冥河疯了一样催动元屠阿鼻,两道剑光朝苏牧劈去。

苏牧甚至没看那两道剑光。

轮迴气韵自动运转,两道足以斩杀大罗金仙的剑气撞上那层紫黑色气韵,像冰块掉进了岩浆。

消融了。

无声无息。

冥河双腿一软,跪在了血浪上。

不是他想跪。

是身体扛不住了。

面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道韵,正是他冥河苦苦追寻了亿万年、却连门槛都摸不到的——幽冥终极大道。

他是血海之子。

而面前这个人,是血海的主人。

不,比主人更高。

是规则本身。

“通知你一声。”

苏牧俯视著跪在血浪中的红袍道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里被徵收了,用来盖枉死城。”

“你……”冥河嘴唇哆嗦,“这是我家啊!”

“你的家?”

苏牧扫了一眼这片腥臭的血色汪洋,皱了皱眉。

“搞清楚点,你只是血海的儿子,而我是主人,你可以称呼我为帝君。”

“左边那片,拆了,建黄泉路。”

“右边那片,挖深三万丈,做第一层地狱。”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像一个地產商在视察刚拿下的荒地。

冥河彻底傻了。

枉死城?黄泉路?地狱?

这些词他从未听过,却每一个都让他灵魂深处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些东西,本该存在於这片血海之中。

只是从来没有人把它们建出来。

“至於你。”

苏牧低头看著冥河,目光冰冷。

“看在你好歹也是个先天神圣的份上,给你个机会。”

“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工头。”

冥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瞳,所有的反抗念头都像被扔进了轮迴磨盘,碾成了齏粉。

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

这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是层次的差距。

冥河咬了咬牙,单膝跪地,低下了那颗从出生起就没向任何人低过的头。

“小道冥河……愿听差遣。”

苏牧没再看他。

转过身,面朝九天。

龙汉劫刚过,鸿钧闭关,天道未全,六圣未出。

整个洪荒,是一张白纸。

而他要在这张白纸上,第一个落笔。

“谁说死人归天管?”

苏牧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从今天起,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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