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兄,多日不见。”
他面上虽不显,心下却也觉得有些意外。
韩景行如今正打理著韩家的回春丹阁,按理说正是事务繁杂、分身乏术的时候,没成想竟会在百炼阁碰见。
不过联想到方才在走廊里无意听见的,那番关於“加急锻造丹炉”的爭执,陆迟便也心如明镜,对他的来意瞭然於胸,自然不足为奇了。
与此同时,陆迟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二人,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庆幸。
好在出门之前,他出於一贯的谨慎,已用秘法將自身刚刚突破、略显躁动的练气五层法力尽数收敛,稳稳地压制在了练气四层的表象。
以他沾染了草木坚韧之意的凝实法力,只要不是筑基期的修士当面查探,这两人断然看不透他的真实底细。
韩景行从错愕中回过神来,隨即看了一眼雅间里奉上的贵客灵茶,忍不住苦笑道,“方才外头伙计通报,说二楼雅间有位要定製上品法器的大主顾……难不成就是陆兄你?”
陆迟笑了笑,坦然应道:“手头的旧符笔不堪重用,便想著来百炼阁寻寻门路。没成想竟这般巧,在这里遇上了韩兄。”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韩景行一拍大腿,因为求丹炉被拒而有些鬱闷的心情,倒是被这意外之喜衝散了不少。
他连忙侧过身,为双方引见起来。
“七叔,这位便是我先前与您提过多次的那位月隱阁客卿,陆迟陆符师。他那手符道造诣,想必你这几日是听得如雷贯耳了。”
说罢,他又转头向陆迟介绍道:“陆兄,这位是我韩家本族的七叔,韩铁峰,也是咱们这百炼阁里手艺最为精湛的炼器师之一。你要定製上品法器,找我七叔那绝对是找对人了。”
“你就是景行常掛在嘴边的那位陆符师?”
韩铁峰大马金刀地在陆迟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铜铃般的大眼上下打量了陆迟一番,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他嗓音粗糲,透著常年与地火打交道的火气,说话更是直来直去:“年纪轻轻便能在符道上有此造诣,確实难得。不过……你可知定做一桿上品法器级別的符笔,意味著什么?”
一桿上品法器级別的符笔,意味著……它是一件上品法器?
陆迟默默在心底把这个毫无悬念的答案咽了回去。
看来这位老匠人不仅脾气爆,卖东西前还喜欢挑剔买家的成色。
他面上波澜不惊,顺水推舟地给足了对方面子,拱手道:“还请韩前辈赐教。”
“符笔不比刀剑,讲究的是一个『灵机通透,纤毫毕现』。”
韩铁峰伸出粗壮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上品法器符笔,那是给练气后期修士备著的。为了稳固高强度的灵压,笔桿內须熔炼特殊的导灵脉络。
“你修为不过练气四层,气海里那点法力,只怕刚灌进去大半,便会因为后继乏力而导致灵机断绝。强行使用,反噬自身不说,还会平白糟蹋了上好的材料。”
韩景行在一旁听得有些尷尬,连连给自家七叔使眼色:“七叔,陆兄既开了口,定然是有他的成算,您只管……”
“你懂个屁!”韩铁峰一瞪眼,打断了侄子,“上好的炼器材料百年难遇,若是炼出一桿主顾根本用不了的废器,那是砸了我韩铁峰的招牌!”
说罢,他转头看向陆迟,目光中带著老手艺人的审视与固执:
“陆符师,並非韩某不愿接这单生意。你若只要中品法器,我今日便能做主给你开炉。但若是上品……你总得给我个说服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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