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烂泥地混著黄黑的污水,即使在高温的夏天,也被江里捲起的水雾反覆洇湿。

苏明浅一脚深一脚,鞋底不断被污泥黏住。

酸腐的气息刺鼻,苏明已经多日没有闻过,周围黄泥糊住的铅皮屋子里,咳嗽声一刻不停。

『张远...』

苏明心里一直有个想法,如果他没有破界珠,张远就是他可望不可即的武道天才,一辈子都要仰望的对象。

走到靠江的一片铅皮棚户,苏明远远便望见吊著夹板的张远。

穿著麻布背心的高瘦身影正在用完好的右手,费力的劈柴。

身下堆积著成堆的木柴,显然已经忙活了很久。

柴火作为日常必须,劈好后挑进市里可以换钱。

张远的母亲坐在草地里,身前的木盆堆著小山高的旧衣服。

短短几日不见,苏明最后的印象还停留在张母坐在观眾席,抹眼泪的那个画面。

今日再见,半白的头髮尽数灰白。

“张远,黄馆主说你想见我。”

张远抬头,微微喘气,额头上掛著一层白盐粒。

“苏明,你来了。”

“我有些话想对你讲,这边不好说话,咱们去江边。”

张远抹了一把额头,丟下生锈的斧头。

“娘,我和武馆的朋友过去聊聊天。”

张母抬起头,瞳孔略有些失焦。

“娘,我离开一会。”

“哦,哦...”

“儿啊,別和人打架啊,別和人打架...”

苏明站在一旁,张母的嘴角歪斜,一眼看去,就知道情况很不好。

张母失焦的瞳孔久久无法恢復,望著张远失神。

“让你看笑话了...”

张远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像是要埋到泥地里。

苏明轻轻摇头,不到一个月前,他在旁人眼里,恐怕就是张远这般处境。

两人往江边走去,白色的浪花卷著枯黄的水草,向岸边的碎石滩翻涌。

“苏明,听说你突破明劲,成了武师,恭喜你。”

苏明望向身旁的年轻人,张远的神色复杂,有羡慕,有开心,唯独没有嫉妒。

“你知道的,我在武馆学武两年,也看著你被所有人瞧不起两年。”

“没想到,最后最有出息的是你。”

平心而论,苏明对张远没有恶感,他既没有嘲笑过自己,也没有居高临下。

他只是一心求武,对待武馆的所有学徒都是一样態度。

“张远,你那天在比武台上,是为了精诚的脸面搏杀。”

“不论是我,还是黄馆主,只要你开口,不论有什么困难...”

张远抬起右手,止住苏明接下来的话。

他唯一的梦想就是成为武师,为家里还清所有的欠债。

张远沿著黄浦江向上游望去,他的父亲正在那边的码头上,日復一日的搬运货物。

黄耀天提过要给他一大笔钱,但他拒绝了,只要求结清自己和母亲的医药费。

“靠施捨和同情活著,还不如不活。”

“等我把父母养老送终,这辈子就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真要说的话,苏明,不管是东洋人还是西洋人,我觉得你能行。”

“我的胳膊彻底废了,带著我那份儿,干他个天翻地覆。”

张远收回目光,扭头就走。

苏明耳边迴响黄浦江的浪潮声,盯著高瘦的身影走远。

他发自內心的羡慕过张远,今日地位互换,却没有带来任何的畅快感。

起起伏伏,潮起潮落。

『先不提可能有办法治他的伤。』

『先有希望,万一不成,才是彻底断了活著的念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